午饭后,王宝宝命黄亮亮护送郑昌华下山。两人并马而行。
都是读书之人,惺惺相惜,有着谈不尽的话题。
走到山脚,郑昌华开了个玩笑:“原以为你们大当家是个粗鲁的人,没想到还很精灵,而且还很狡猾!”
“此话怎么讲?”
“通过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我认为他不是我想象中的山大王。”郑昌华笑着,“我问他,白马山是怎么知道我们假扮商队的。他说,药师前知五百年,后知八百载!哈哈哈,他认为我们读书人好糊弄!”
“这是自保的本能。”
郑昌华问:“真有这样的药师吗?”
“你不是说大当家糊弄你吗?”
“到底是谁有诸葛亮的神算!”
黄亮亮沉默了一会,看了看远处跟着的几个喽啰,他小声的说:“你们车桥有一个人很不简单,他叫郑及时,你要提防他——”
“谢谢黄兄!”郑昌华带着感激的眼神,他向黄亮亮抱了抱拳,“告辞!”
郑昌华挥鞭“驾”的一声,马抬起前腿,长嘶一声。
郑昌华回到车桥,当即向郑遐社汇报了山上的情况。族中几头人当即商议,组织二十余人,于第二天下午,在乌岩处与白马山交换人员。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中间没一点变故。王宝宝还买了一口上好棺木,装敛好郑凤香,命人送到乌岩。
被白马山俘去的人回来了,家人们都跑到邦公祠前迎接。
丁桂枝抱着郑初六,生怕儿子跑了似的,一个母亲拿着一个肉包子,拼命往儿子嘴内塞,一个妻子扑在丈夫的怀内激动得泪流满面。
哭声最大的当然是马三娘,她是悲痛的哭。这个男人一样性格的女人,这时却把女人的柔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边哭边说。
“马三娘,人死不能复生,望你保重身体——”郑遐社劝道,他吩咐几个能说会道的女人把马三娘劝了回去。
郑昌平和妻子梅花也来了。郑昌平没有见到他女儿,他拉住郑昌华的手:“秀才,我儿子呢?怎么把我女儿忘了!女人也是人,你怎么这样轻视女人!怎么置女人的性命于不顾——”
郑昌华说:“哥,你放心,巧巧还活着!”
“你怎么不把我女儿带回来?”
“哥,一言难尽,等一下,我到你家,跟你好好的谈谈你女儿的情况!”
可是,郑昌平哪里听得进,非要郑昌华说清楚。
郑遐社劝道:“昌平,昌华不是说了吗,等一下到你家。如果你要我去,我就和昌华一起去。
郑昌平还要说,梅花拉了拉他的手:“族长不是说了吗,我们听族长的!”
郑昌平这才没了言语,耷拉着脑袋往家里走。
郑及时也来了,他表现得相当出色,他昂着头,大声道:“白马山土匪,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我要跟他们没完!族长,下命令,我郑及时一定要打头阵!”
郑昌华嗤笑了一声,接着说了一句:“勇而不忠则易其乱!”
郑及时听了,瞪着郑昌华。
“及时,我这是好话!”郑昌华对一旁的郑遐社说,“族长,你说呢?”
郑遐社看了郑及时一眼:“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
郑及时又瞪着郑遐社,眼球在眶内骨碌碌的转着。
“族长,你们的话好像对我不利!”
郑遐社没理郑及时,他对郑昌华说:“秀才,我们走!”
两人向祠堂慢行。
“今天,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王宝宝还是讲信用的——”
“族长,不要把王宝宝看得太正面了。如果我判断不错,他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又是一个狡猾残忍的人!这次,全凭郑巧巧从中周旋。是她救了八人的性命。——不过,有一人给我的印象很好——”
“谁?”
“白马山三当家黄亮亮,就是来过我们车桥的风水师。”
“何以见得?”
“族长不是说过吗!几土匪要动刀子杀人,被黄亮亮制止住。”
郑遐社点了点头:“有这么回事!”
郑昌华转头看了看祠堂旁边的场地。郑及时还在指手划脚,还在扮演正面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