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关系宗族的大事,地一分不能让!再派人交涉,达成不了一致,兵戎相见!
这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讨论福初外出当学徒的时间少,讨论宗族大事占的时间多。
大家走后,郑春亭一人留在了春婶家。
郑春亭是春婶的嫡侄,他的父亲遐当和春嫂的丈夫是亲兄弟。
郑春亭把福初叫到眼前,问他道:“福初,你自己想去当学徒吗?”
“当然想!”
“你这么小的年纪,不怕吗?”
“叔,我怕什么!到不了人头落地碗大的疤——”
“你小子,你这话哪学来的!”
“叔,你教我武艺吧!能有叔那样的本事,不是我怕别人,而要别人怕我!”
他捏着小拳头,眼睛露出坚毅的眼神。
“这话不错。”春亭称赞道,他许诺福初,“等到年关你回来了,我就收你为徒——”
“叔,一言为定。”福初伸出小手指就要与叔叔拉勾勾,达成口头协议。
春亭又和叔母谈了一些家常,直到天黑,他才划着小船过河。
郑春亭回到家里,当即把当天家族的商议说给父亲听。父亲听了,皱起了眉头。
遐当知道,族中长老们安排他到南河看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对他的信任。
遐当人高马大,为人正直果断,且两个儿子郑春亭、郑春生都有一身本事。安排他们父子看山,可以看出,族长遐仁是全面考虑过的。
父子三人在一间板筑的土房商量着。
“爹,十句好话抵不上一巴掌,再抓到偷我树木者,重拳出击,断了他们的手臂!”春生撸着袖头,做着打架前热身的样子。
“你小子,只知道打杀。我们一家几口住在这里,人家一人一口唾沫也要淹死我们。”
“打又不能打,劝又劝不动,怎么办呢?”春生仍然坚持,“明天,我过河去,带一帮兄弟过来。”
“骆家、汪家素与我们和睦相处,只不过少数人见财起心。把事闹大,对谁都没好处!”遐当问春亭,“春亭,你说说!”
“我明天在紫檀树下搭个帐篷,每天晚上睡在那里。”
“这不是长久之计,但也没更好的办法。”
两个儿子走后,遐当独自坐着。桌面燃着一个油灯。
遐当坐在灯旁,不住的抽着烟袋。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凸凹不平的半截石头墙上,影子在墙上晃动,显得寂寞和孤伶。
几柱香过去,烟屎掉落一地。老太婆走了出来。
“他爹,天快亮了,还不睡吗?”
“唉,怎么睡得着!”
“你已经尽力了!”
“尽力有什么用,没有看好,就是失职。”遐当收起烟斗,站了起来,对妻子说,“你去睡吧,我睡不着,出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