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还在节节攀升.

不断的刺激着姜锦雾的神经.

实在是太疼了.

多亏了萧岛劫不清醒，这一件刺偏了.

要不然还不等萧岛劫死，姜锦雾就先死了.

这也许也是老天保佑.

保佑给姜锦雾见夏欢荨最后一面的机会.

姜锦雾心存无限感激.

一步一步走的很缓慢，姜锦雾着实是拿不出更多的力气了.

一柱香的时间，她走到了坟地那块，可以远远的看到她们住在一起的那个破土屋.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来，姜锦雾低下头去继续慢慢的挪动，但是就在这时夏欢荨的声音响彻她的脑海.

“雾雾！.”

声音很尖锐，而且带着明显的颤抖.

听到这个声音姜锦雾愣了一下.

她有些不可置信.

夏欢荨看见她了？！.

等等.

夏欢荨她不是两只眼睛受伤了吗？.

难道…….

难道只伤到了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睛只不过是被肿胀覆盖了而已.

姜锦雾突然想起来了.

姜锦雾今天早上好像就看夏欢荨的一只眼睛消肿下去能微微睁开一条缝.

而另一只眼睛吧…….

算是彻底废了.

“荨荨……能看见了…….”

内心是激动的，姜锦雾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果然是她想的那样.

真好.

夏欢荨能看见了.

她的世界不再是一片黑暗了.

相应的.

姜锦雾心中的愧疚感也减轻了一些.

她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夏欢荨.

她的两只眼睛都已经消肿了.

左眼红的发紫，并且伤的很深.

算是废了.

右眼已经能够微微挣开一条缝隙了.

这就很好.

心中那一根紧绷着的弦，稍稍松了松.

夏欢荨出来的也真是巧，她在屋内坐立不安，所以出来准备看看能不能看到姜锦雾.

结果真看到了.

但是看到的姜锦雾是…….

身上被贯穿的插着一把长剑的.

顿时夏欢荨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声音也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的雾雾……怎么可以伤成这样？！.

不可以！.

飞速的冲了过去，夏欢荨拌到一块石头摔倒了，身上被擦伤了许多，但是她人就直接爬起来朝着姜锦雾跑去.

她似乎也感受不到痛了.

夏欢荨毕竟一只眼睛受伤了.

她的视野也不比从前.

虽然还是黑.

但是至少她还能看清姜锦雾.

看着夏欢荨这个样子，姜锦雾自然也是不忍心的，她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刚准备开口说话，结果因为呼吸一重，肺部很痛，她直接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口血来.

看到这个场景，夏欢荨整个人就像从头顶被移到雷劈了一下一样，她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声音也又哑又颤抖.

“雾雾……你……你……疼不疼啊……能不能别这么傻了……我心疼.”

夏欢荨泣不成声，她整个人都颤抖着慢慢朝着姜锦雾跑过去.

她很想狠狠的抱着姜锦雾，但是夏欢荨也明白，以姜锦雾现在的情况，她过去抱一下，这不就是想让她死吗？.

所以绝对不可以.

夏欢荨就这样，站在姜锦雾的对面.

离得很近.

但是却触摸不到姜锦雾.

甚至有几丝幻觉的感觉.

不真实.

真实的姜锦雾在夏欢荨的记忆中总是有温度的.

“荨荨…….”

擦干净嘴角的血后，姜锦雾笑了笑，然后她慢慢的坐在地上.

动作很缓，夏欢荨看着她坐下时都不敢大口呼气.

现在的姜锦雾危在旦夕，一点轻微的动作都有可能给姜锦雾造成致命的损伤.

不过以她们俩现在的情况.

姜锦雾能活下来的几率为0%.

所以就不必做那些无用功了.

还不如好好坦白所有事情.

好好聊聊.

这也是她们两个能做的，最后弥补这个大窟窿的事情.

看着姜锦雾疼到整张脸都是扭曲的，夏欢荨捂住嘴，哭的更惨啊.

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地面上，但是夏欢荨硬生生的没哭出一点声.

她感觉到自己现在是窒息的.

很难受.

但是姜锦雾比自己更难受.

好不容易坐下后，姜锦雾刚想咧嘴笑，但是却又猝不及防的喷出一口血来.

“雾雾！.”看着姜锦雾这个情况夏欢荨也没有心情哭了，她本能的向前一步想要帮姜锦雾拍拍后背.

但是还没有触碰到她，夏欢荨的手就又缩了回去.

现在的姜锦雾简直太脆弱了，她承受不住.

不能碰到姜锦雾，夏欢荨的心里越来越痛，越来越慌.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整个扭在一起，又酸，又痛，又麻，又涩.

苦涩，酸痛，麻木.

既然咧嘴笑不成，姜锦雾所以就勾唇笑了笑.

她试探着开口说话.

能说了，果然把血全都咳出来就好了.

不过声音是嘶哑的.

“荨荨……你坐下……说.”

姜锦雾人们在温柔的笑着，但是夏欢荨却在姜锦雾这一次的笑容之中，看见了不加遮掩的爱意.

这…….

怎么可能？.

会是真的吗？.

夏欢荨一瞬间愣了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但是虽然在愣着她你是很听姜锦雾的话，乖乖坐下.

她的那一只眼睛一直盯着姜锦雾.

同时姜锦雾也一直在看着她.

两个人眼中的爱意都是不曾遮掩的.

夏欢荨但是一刻也明白了些什么.

“雾雾…….”

在夏欢荨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姜锦雾却先她一步.

“荨荨……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笑的仍然很很温柔，姜锦雾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仍然很嘶哑.

“眼睛什么时候能看见？.”夏欢荨抽噎了两下，她的眼眶红红的，她似乎在思索.

思索了一会后，夏欢荨才小声说道，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好像还有些许心虚的意味.

“早上……早上的时候嗯，你刚走，我就感觉眼睛终于一丝光透进来，然后……然后还有一方面是为了看看你，我就直接用力把这只眼睛撑开了，很疼……但是我忍住了，我透过门缝看见了你，那一刻我也觉得不疼了，后续就是又流了些血出来，就没有什么.”

“你…….”看着夏欢荨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姜锦雾想生气也生不出来，她只好轻声说道.

“荨荨……以后不能……这样了，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如果……运气不……好，只会伤的……更严重.”

姜锦雾一下子说出这么长一句话来，她明显喘不上来气，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

见状，夏欢荨连忙飞速的点头答应.

“好，我知道雾雾，你慢一点…….”

调整了几次呼吸后，姜锦雾感觉自己像是又活了过来，额头也流下了冷汗.

现在这把身体里的长剑，在每时每刻都在刺痛着，来提醒她.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索性便直接迈入主题.

“荨荨……其实……我有个事情……一直……一直都想告诉你…….”

眼睛一直看着夏欢荨，眼中的爱意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看清了姜锦雾眼中的东西后，夏欢荨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雾雾……你说.”

她说话的声音更轻，像是感觉现在不现实，她害怕打破这梦.

“荨荨……你应该知道的…….”

说到这里姜锦雾停顿了一下，她深呼了一口气，直接把剩下的话语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心向于你，我心悦于你，很久之前，在你给我表明之前我就发现我自己有这个想法，所以……咳咳咳.”

果然，姜锦雾还是撑不住，他还没有说完，就开始猛的咳嗽起来.

“雾雾！.”夏欢荨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握住了姜锦雾的一只手，热泪滴了上去，姜锦雾感受到的是滚烫的.

顿时姜锦雾的咳嗽停下了，她似乎也感觉不痛了.

“荨荨……别哭这么伤心了……我感觉……我撑不到今晚了……你……总不能一直哭吧？.”

“别胡说！.”夏欢荨猛的抬起头来，她似乎被气到了：“谁说你活不过今晚的？！再说要是你敢死，我就一直哭，让你死了也不得安宁！.”

听到这句话，姜锦雾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勾起唇角在那笑着.

见姜锦雾一直不说话.

夏欢荨慢慢低下头去，她开始一言一语的说了出来.

“雾雾……能被你喜欢，我真的好高兴.”

“其实我也有一段时间恨过你.”

“恨你为什么这么绝情，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爱你比恨你更多.”

“其实你最让我恨的是…….”

“从头到尾你一直都骗了我，你骗了我好多，从我刚认识你那天到今天.”

“今天早上你说你会没事的……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次次的骗我？！.”

说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夏欢荨虽然是低着头的，但是她的音量和情绪还是不受控制的高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在这时候姜锦雾居然声音弱弱的说了一句话.

“荨荨……你亲口嘱咐过我……不能对你说谎……但是为了你，我还是骗了你……但是……我可以保证的是……我爱你！……是……是真的！.”

-爱你.-

和.

-真的.-.

这两个字姜锦雾说话时的音量很高，她也差点喘不上来气.

“雾雾，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对我说实话呢？！.”

夏欢荨猛地抬起头来，她的脸上有泪水，还有血水.

泪水是能睁开的那一只眼睛，血水是从受伤的那一只眼睛上流下来的.

但是姜锦雾的回答却很坦然.

“因为我……爱你，所以……不能让你……有危险…….”

“雾雾！.”听到这句话，夏欢荨强撑着的镇定终于还是崩塌了：“你傻！你真傻！.”

“是……我傻，荨荨你看…….”

姜锦雾轻笑着说出这句话后，她掏出一个东西套在了夏欢荨的左手无名指上.

左手无名指……＂此生偏爱.＂

感受到无名指上的触感，夏欢荨愣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个用草编的草戒指.

这…….

姜锦雾…….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