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偷沈汐医书的时候,她翻到过.
这个病很难治的,只能靠一直吃药维持生命.
一旦停药,那则命不久矣.
见夏欢荨又再一次沉默,夏承鹤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个病的症状……初起畏寒、肢冷、面色青白,渐至脉息微弱如丝,脏腑渐冻,三日不服药则脉绝身亡.”
越听心就越沉,夏欢荨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打断了夏承鹤说的话:“现在是第几日了?.”
头微微低下,夏承鹤是的话断断续续的:“第一日.”……“还剩两日.”
“为什么不再去抓新药?”夏欢荨的眼眸里带着疑惑,她搞不懂.
“季家不给.”夏承鹤猛的抬起头来,眼眶通红.
“那来找我,我能帮什么忙?.”夏欢荨有一点绝望,眼泪从眼角滑落到地上.
看见夏欢荨这样,夏承鹤还有些于心不忍,他稍微改了一下夏凡严的原话,没有那么直接.
“爹爹他怀疑是屋里那个外人偷的.”
这话一出来,夏欢荨愣住了,随即情绪很激动:“不可能!不可能是小务,她这几天都是我陪着的,娘亲那一片地方,她根本就没去过.!”
“…….”夏承鹤微微低下头,最终只说出了八个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接着便拔出自己的佩剑,走进屋内,身后还跟着四个夏府的护卫.
“承鹤哥!.”夏欢荨猛的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门前,夏承鹤手中拿着的剑,险些刺到她.
“夏欢荨!你想干什么?.”夏承鹤猛地收回剑,眼中带着些许怒火,甚至都喊出来了夏欢荨的全名,说明夏承鹤他是真的生气了.
微咬了一下嘴唇,夏欢荨眼神坚定的看向夏承鹤,声音还带着几丝的哽咽:“承鹤哥,你现在连我都不信了?.”
“…….”夏承鹤沉默着没说话,把夏欢荨猛的推到一边,也不管她摔没摔倒,就拔出剑走了进去.
疗诊室的位置自然不大,等这堆人进来,几乎就塞的满满当当.
坐在床上的姜锦雾冷眼看着众人,慢慢起身,轻声说了三个字:“我出去.”
“停.”夏承鹤用剑挡住了姜锦雾的去路:“搜身.”
“呵.”听到这话,姜锦雾冷笑一声,看向夏承鹤的眼神有些戏谑:“你难道不觉得,你一个正值弱冠之年的男子,搜一个刚刚及笄不久的女子身不太好吗?.”
这话听在夏承鹤的耳里让他有些气愤:“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又传了一声轻笑,姜锦雾抬眸看着夏承鹤:“那你就是君子坦荡荡咯.”
“你!…….”夏承鹤气的不轻,他拿着剑抵在姜锦雾的脖子旁边:“不知何处来的狂徒,竟敢这般对我!,如此放肆,你就不怕小命不保?.”
“杀我也无妨,本就是贱命一条.”姜锦雾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并没有因为脖子周围抵着个剑,而有任何的胆怯.
“好,很好.”夏承鹤气急,把剑收了回去,对着身后跟着那四个人大声吼道:“给我搜,一根鸿毛都别放过.”
“是!.”众人齐声应答,接着便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门外,刚刚夏承鹤用的力气不小,夏欢荨推的摔在地上之后,还连续滚了好几圈.
“呜……好痛.”夏欢荨眼里逐渐漫上水光,她咬着牙慢慢撑着地面起身:“嘶…….”
疼痛钻心,感觉手上粘粘的,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正在流血,擦了一把眼泪,发现脸上似乎也破了.
她忍住泪水,但是屋内却传出来了姜锦雾的一声:“……,杀我也无妨.”
“!!!.”夏欢荨她愣住了:“不行!小务不能死!她凭什么死?!.”随后她死命撑着地面,慢慢的爬了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站在门前,抬头便看见了夏承鹤刚刚把剑收回去的场面.
“呼…….”夏欢荨松一口气,赶忙走到姜锦雾的身边左右看了看.
“欢荨妹…….”夏承鹤发现夏欢荨的伤势如此之重,他的声音中心虚夹带着担心.
“起开,我以后不是你妹了!.”夏欢荨冷眼看着夏承鹤,拉着姜锦雾的胳膊后退了一步.
“你!……”夏承鹤握紧拳头,强忍住怒气,抬起一只手指着姜锦雾大吼道:“欢荨妹,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外人给我翻脸?.”
“…….”夏欢荨不想理他,拉着姜锦雾到护安阁大厅内的椅子上坐着:“你等着吧,看等会爹爹怎么收拾你!.”
“不行!.”夏承鹤的脸上染上了几丝着急的情绪.
冬城谁人不知道夏凡严他最宠夏欢荨了?.
而现在,夏欢荨身上脸上沾的全是血,要是让夏凡严他知道了,不得杀了自己啊.
被拉着坐下后,姜锦雾一直沉默着低着头不说话.
“哐当.”是一个木盒子摔下来的声音,一名护卫快速拿着木盒子跑到了夏承鹤的身前,恭敬的说着:“承鹤公子,小的感觉这个盒子有问题,莫不是贼人的什么利器不成?.”
这话一出来,夏承鹤接过手里愣了愣,随后勾起唇角笑了出来,一脸玩味的看向夏欢荨:“欢荨妹,你该不会真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吧?,现在你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看见那盒子,姜锦雾的脸色阴沉下来,她猛的站起来,朝着夏承鹤跑过去想要夺过来:“还我!.”
“诶诶诶.”夏承鹤就是不给,他仗着身高优势,向后退着:"看见了没?,做贼心虚.,哦,不对,这是真的贼人."
身上还有着伤的姜锦雾怎么可能抢得过夏承鹤呢?,还没跑几个来回,姜锦雾就捂着伤口靠在了墙上,大口喘着气,看向夏承鹤的眼神阴森森的.
“啧.”夏承鹤反而没被吓到,还抬手掂了掂:“看来里面东西不轻呢.”
“夏承鹤!.”夏欢荨大声喊出了他的全名:“那你倒是打开看看啊,只在那冤枉人算什么本事!.”
“夏欢荨!.”夏承鹤猛的把盒子摔在地上,伸手指着夏欢荨破口大骂道:“你还敢去喊我全名?!,你是个山间泼妇吗?!.”
“…….”
木盒子碎了,摔成了好几瓣,里面的东西也摔了出来.
是之前碎成两半的那个木牌子,现在又断了一截.
看到这个场景,姜锦雾一下子安静下来,她慢慢蹲下身,把木牌子紧紧的捧在手心里,小声念叨着:“姐姐…….”
眼泪涌了出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迎面而来的棍子.”
“血流成河的姜家.”
“被丢沙漠的无奈.”
“姐姐将走的痛怀.”
“只剩自己的悲悯.”
“犯下杀孽的孤影.”
“流亡一月的失魂.”
“独留当下的想念.”
而现在,一切成为幻影.
………….
夏府的主阁内.
聚集了乌泱泱一大群人,基本全是夏府的人,中间赫然跪着一道人影.
夏承鹤.
他的嘴角流着血,身上也满是鞭痕.
而夏凡严只是在旁边冷眼看着,突然,他又命令站在夏承鹤身后拿着鞭子那个人:“再抽他20鞭.”
“是!.”
那人应了一声,随后紧了紧自己手中的鞭子,猛的朝着夏承鹤抽了过去,他的手臂上还有着若隐若现的肌肉.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主阁内鸦雀无声,只剩下鞭子的抽打声.
角落里,夏欢荨坐在那里静静看着,那天夏承鹤差一点就把她杀了.
如果夏凡严再晚来一秒,恐怕现在的夏欢荨早就首身分离了.
她的脸颊上有着挺大的一个口子,现在依然鲜红,还好,以后应该不会留疤,要不然今天夏承鹤就不可能还会活着走出主阁了.
心里有些不安稳,夏欢荨握紧了手中的茶杯,频频转头朝这护安阁的方向看过去.
自那个木盒子被摔碎之后,姜锦雾便像丢了魂的一样.
不说话,不喝水,也不吃东西,甚至走路的时候不像在走,倒是像在飘.
很吓人,就比如夏欢荨刚进疗诊室看不见她人,夏欢荨以为姜锦雾出去了,想转身去找,结果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神出鬼没的,姜锦雾她到底是怎么了?.
当然,夏欢荨她也猜测过,最能准确解释的答案就是……"姜锦雾这些事情和那个神秘的木牌子有关."
不,是一定就是因为这个.
木牌子的大致样子,夏欢荨也仔仔细细的端详过了.
就是很普通的木头,看起来是柳木,上面生龙活虎的刻着六个字.
"能活着便好."
最底下还挂着一个很是破的红色流苏.
除此之外,再无特别之处.
也许不是物质上的东西,而是精神上的东西.
所以,夏欢荨她决定,自己要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送给姜锦雾!.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把自己的字练得成熟一点.
.现在她的字就是方方正正,不带有任何笔锋.
聚在一起看好看,但是单个看就很丑了.
除去练字之外,她还需要再练练刀功.
“小务!.”夏欢荨她跑来疗诊室看姜锦雾,却发现,她只是站在窗边,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心里正在想着什么.
“………….”夏欢荨她决定,还是不来打扰姜锦雾了,她默默退了出去,就站在门边看着姜锦雾.
姜锦雾看着窗外的春天,夏欢荨看着自己的春天.
………….
等到姜锦云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正在希暮韵的房间.
她的记忆有些断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全忘了.
现在,她很疑惑.
“为什么自己会被这样五花大绑?.”
而且还被丢在了希暮韵的床铺上.
她不断猜测着,隐隐有种不安感.
“莫非是?,希府遭贼了.”
可是就算招贼了,和自己有半分钱关系?.
为什么是自己被绑着?.
该不会…….
其它人都被杀了吧?.
想的心烦意乱,她拼命挣扎着,但是很快,姜锦云发现这绳子绑的也太紧了,根本就挣脱不开,而且还有越挣扎就越紧的趋势.
“哐当.”
木门突然被推开了,门外站着希暮韵的身影,她的脸上满是泪痕,手上还端着一碗白粥.
她看见是姜锦云醒了之后便轻轻的唤了一声:“二二……你醒了,饿了吗?.”
“小韵.”姜锦云转头看向了希暮韵,她的语气疑惑中带着着急:“我为什么被绑上了?.”
“…….”希暮韵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把那碗粥放到桌子上,接着便来到她的身前,轻声的说道像是在询问:“你是又在演戏吗?.”
“啊?.”这句话倒是给姜锦云听蒙了,她满眼迷茫的看向希暮韵:“小韵你在说什么?,我演什么戏?.”
“装的还挺像的,是不是我一给你解开绳子,你就会走啊?.”希暮韵看向姜锦云的眼睛询问着,但是眼角还是不自觉的落下了泪水.
“我…我….”姜锦云的语气别着急,她手忙脚乱的想要伸出胳膊给希暮韵擦眼泪,但是胳膊也被缠上了,根本挣不出来,她只好轻声安慰道:“小韵你别哭了,到底咋了?.”
“我哭?.”希暮韵突然勾起唇角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哭?.”
“好了,不说了.”希暮韵突然话锋一转,抬手擦了擦眼泪,起身走向窗边,端起了那碗粥,接着又坐回了姜锦云的身边:“不说这个事了,二二你先喝点热粥吧.”
“我不喝,小韵你先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姜锦云把头转了过去,避开希暮韵递过来的勺子.
“先喝完再说.”希暮韵把勺子送到了姜锦云的嘴边.
"……."姜锦云无奈,只好张嘴喝下了.
这个粥甜甜的,应该是放过糖的,温度正好,也不算太烫,不过你有些硬,应该是熬的时间不长.
很快,一碗粥见了底,喝到最后姜锦云还被呛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咳咳.”
见状,希暮韵赶紧拍了拍姜锦云的后背,轻声说了一句:“小心点.”
等到咳嗽终于停下来,姜锦云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希暮韵,看向她的眼眸,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恳求:“小韵,什么时候能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
“…….”希暮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算不上是回答她:“以后就解开了.”
"我都说了,我不会跑的,不会跑的,我为什么要跑?,你还不相信吗?."姜锦云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不解.
“我知道,你又是骗我的,我不想让你走,所以我也不能给你解开.”地上滴下几滴泪水,希暮韵抹了一把眼角,声音哽咽的说道.
“那我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眼里满是不解,姜锦云说话的语气也急了一些.
“在我解开之前,二二你就一直呆在这里吧.”
表情有些阴沉,希暮韵说出的话语中,带着几丝的决绝.
“我…….”
“这几天你就不必出来了.”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将两人隔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