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妈,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小云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到冬城了.”
“这就是希府吗?.”
“是的,走小云,咱们去给门口的护卫说明一下来意.”
四处奔波了两个星期左右,姜锦云和邹凤焕都精疲力尽了,不过好在,她们两个人并没有迷路,成功来到了冬城,也找到了-希府.”
但是在看到-希府.-的第一眼时,姜锦云的眼眸中略显惊恐.
-希府.-的大门,装饰显得,气派,繁美,大气,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户人,绝对不是简单的贵族.
当然,姜锦云眼中的惊恐绝对不是因为被这里的奢华靡丽给惊到了,她的惊恐是来源于.
这里,和自己小时候的记忆…….有些重叠.
她的心脏狠狠的颤动了一下,很疼,像无数根刺进肉里的那种痛.
无数记忆接踵而来.
“你快点给我吃!你不吃的话就给你妹妹吃,反正这个毒你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人吃下去..”
“你怎么不去死?!.”
“滚去投胎!.”
“死不足惜!.”
“早死早好!.”
“碍眼的东西!.”
“ 你该死!.”
除去话语以外,眼前还浮现出了一段又一段的画面.
“小小的姜锦云躲在墙角,怀里还保护着幼小的姜锦雾,周围围着一群人,不停的朝着姜锦云拳打脚踢着,一根小臂粗的木棍,还一直狠狠的抽在姜锦云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每次都会发出沉闷的响声,姜锦云也在默默忍受着钻心的疼痛.”
“寒冷的冬天,冰冷的夜里,姜锦云只着一身薄薄的单衣,站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她在出来之前,身上还被泼的全都是水,现在已经全部被冻上了,结成了冰块,就这样牢牢的“焊在.”姜锦云的身上.,这么冷,她怎么可能受得了?,呼吸越来越沉重,渐渐地,呼出的白气颜色越来越淡了,自己身体上的温度也越来越冰了……,不过,也好在,站在外面的是自己,而不是妹妹.”
…………………….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希府.-内铺满了阳光.
“啊……欠.”刚刚起床的希暮韵慢慢的打了个哈欠,左手揉着眼睛,慢慢悠悠的走着.
今天,她身上所穿着的是一件-浅柘黄.-的外袍,配上她刚刚好.
这一大早的,她还没有睡醒,就被吵醒了,至于是怎么被吵醒的呢?.
-睦蕴阁.-也就是她所居住着的阁楼.
这座阁楼的旁边种着一棵树,长的很高,枝子也伸的很长,就算是寒冷的冬天,它仍然是枝叶繁茂的,这也吸引来了很多,没有迁徙去南方过冬,而是留在这里的鸟儿.
“唧啾唧啾—啁啭啁啭—叽喳叽喳唧啾—啭哩啭哩啾—唧哩哩唧哩哩—叽叽啾啾啁啭—叽喳叽喳啁啾啭.”
这一大早上的,许多鸟就飞到了这棵树上,在欢快地歌唱着,一大早上都不带停的.
终于成功把希暮韵给吵醒了,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烦死了!,这一大早的,这一群臭鸟吵什么吵?!.”
心情坏到冒泡!.
现在,希府内还并没有什么人,希暮韵就慢慢的走在这条路上,心里有些不爽,于是就在嘴边轻轻的嘀咕着:“真是的,那群臭鸟唱什么的!看我迟早把那棵树给砍了!.”越想越气,希暮韵甚至边走边跺脚.
“暮韵小姐!.”一位侍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步子迈得很大,当然喊她名字的声音也很大.
“啊!吓死我了,你喊这么大声干嘛?.”希暮韵的眉毛皱的更深了,就转过身来看着这位侍女:“什么事,你说吧.”
这一路来,侍女似乎跑的路很长,现在正在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的:“暮韵……小姐……现在……现在……又……新来的两个人……来……应聘待女的.”
“………….”希暮韵非常无语的看了这位待女一眼:“来就来呗,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爹爹该管的事情吗?,那你为什么要来和我说?.”说完后,希暮韵就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暮韵小姐!.”看见希暮韵接着转身要走,这位侍女连忙叫住了希暮韵:“其中一个长得很好看.”
希暮韵:“………….”
“走吧,咱们现在就走.”话未说完,希暮韵就快步走向了希府大门的方向.
“好.”
果然,还是这位侍女更加了解希暮韵,只需要几个字,就可以让希暮韵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
希府的大门前.
经过刚刚脑中所想的事情之后,姜锦云明显整个人变得阴沉了一些,此时,她和邹凤焕都有一些紧张.
传给门口的护卫来意之后,那位护卫便走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再回来,这意思恐怕是,说明她们两个当不了,希府不收她们两个.
想到这一层后,姜锦云的眼眸低了低.
这两个星期以来,她和邹凤焕是怎么从期城走到冬城的,她是深有体会,就为了省那点钱,她们两个人这是受了多少苦?.
可是如果 希府不要她们的话了,她们俩这是白来一趟的话,那现在应该何去何从?.
或者是……“饿死它乡.”
又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姜锦云她转身拉起邹凤焕的衣袖,轻声说了一句:“邹妈,咱们回去吧……,希府可能不要咱们.”
这并不是一句轻巧的话,背后牵动着许多事情,可想而知,说出这句话之前,姜锦云它是经过了在脑中怎样的思想斗争.
她觉得,都这么久了,要是希府真的是想收她们两个人的话,肯定早就出来了,但是现在呢?,这都等了多久了?.
而且天气这么冷,总不能在这呆上一天吧,如果被冻得染上风寒的话,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小云…….”被拉着袖子之后,邹凤焕不愿意挪动步子,而是轻声唤了一声姜锦云.
听见她的声音后,姜锦云停下了步子,但是并没有回头,说出的话,带有几丝的哽咽:“邹妈……,咱们别等了吧,再等下去,可能也是没有结果的.”
说完后,姜锦云就要继续拉着邹凤焕的袖子向前走.
她能想得到的,邹凤焕她自然也能想得到,心一横,邹凤焕迈出了第一步,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回头,深深的看了希府的大门一眼.
“哐当!.”希府的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希暮韵一脸兴奋的跑了出来,左右张望着,似乎是在寻找着门口的人影.
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后,她疑惑的说了一句:“你说的人呢?.”眉毛微微皱着,似乎有些不悦.
紧随其后,过来的是那一位侍女,她也有一些搞不明白:“诶?人呢?明明刚才还在这里的啊.”找不到人,侍女一脸怨气的看向站在后面的护卫,凶巴巴的问道:“人呢?.”
这位侍女,也算得上是,这些护卫的管理者了,护卫看见侍女那凶巴巴的表情,也被吓住了,只好磕磕巴巴的说出:“我我我不知道啊……明明呃,明明刚才我还,让她们,让她们在门口等,等着的..”找不到人,这错可都怪在自己身上了,护卫也跟着左右张望着.
突然听到了后面的声响,姜锦云和邹凤焕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人.
其中一位是侍女,因为她身上所穿的衣服,她们可以辨认出来,但是那位侍女旁边站着的另一位,似乎不是一般人,因为能在希府呆着的女子无非就两种人:“下人.”与“主人.”
很明显,那一位女子就是后者,不过年龄看起来不太大,那这就更可以大概猜出来,那位女子应该是这位主人家的孩子了.
刚刚来到冬城的时候,邹凤焕也打听过,打听到的是.
希家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其她儿女,所以就可以直接猜出来这个人是.……“希家那一位唯一的独生女了.”
“希家小姐—-—希暮韵.”
她们两个人看见站在门前的希暮韵和那一位侍女,不停的左右张望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姜锦云的脑中冒出来了一句话:“她们难道是在找我和邹妈吗?.”
想到了之后,姜锦云便停下了脚步,朝着希府大门那里看着,不过……她和希暮韵对视上了.
明明,她刚才,还在四处张望着侍女所说的那个人的身影,但是现在在看见姜锦云之后却愣住了.
“那个人……好美.”
此时,希暮韵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这一句话,她就这样呆愣愣的看着姜锦云.
心脏砰砰的跳着,声音不停的在自己脑中回荡着,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中萌发了.
这直白的对视倒是让姜锦云有些不知所措,她就在那一直站着不动让希暮韵看着.
最终还是那位站在希暮韵身后的侍女,偷偷的在希暮韵看不见的地方,朝着姜锦云招了招手,示意姜锦云她赶紧过来.
待女的动作,看的,有一些让两个人发愣,这个意思不就是希府收她们两个吗?.
对视了一眼,姜锦云和邹凤焕的眼中都带着几丝的高兴,接着,两个人就过去了.
………….
偏偏希暮韵她看呆了,自己还不知道,不过,也是多亏了那位侍女轻咳的那两声,才让希暮韵从愣神之中回过了神来,她立刻又恢复成了原先的表情,看见刚刚的那两个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之后,她还装作,很是平常的整理着衣摆,等待着那两个人走到自己的身前.
不多时,那两个人便走到了自己的身前,希暮韵微微抬眸,故作淡漠的说道:“就是你们两个人想来应聘希府的侍女?.”
“是.”回答这话的人是姜锦云,她轻轻点着头,用着略带几丝紧张的目光看向希暮韵.
“哦?.”听到这话,希暮韵嘴边挂起了几分不怀好意的微笑,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们以为这希府的侍女是可以随便当的吗?.”说完后,希暮韵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姜锦云.
听了这话,姜锦云的心悬了起来,点了点头:“我知道,希府的侍女自然不是想当就能当上的,有什么要求希小姐随便说.”
见姜锦云她回答的这么干脆利索,希暮韵也不再废话,转身指了指门内:“走吧,跟我去-侍阁.-,咱们再谈.”迈步跨进门内,摆了摆手,招呼着姜锦云和邹凤焕也跟着进来.
后面那两人也跟上了她的步伐.
-侍阁.-内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中间有着一个木桌子,木桌子的周围摆着几把椅子,很明显是谈论事情的地方,但是由于这个是在夏府大门的旁边,所以可以看出来,这个地方只能算是一个接客室.
一共是四个人进来的,实际坐着的只有希暮韵一个人,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你们坐啊,看着我干嘛?!.”
“好.”
拉开椅子,姜锦云她们也坐了下去,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垂着,看着地面.
她对面坐着的希暮韵也在默默的打量着她.
看了许久,希暮韵她发现,姜锦云身上穿的衣服真的好破,感觉脏兮兮的,而且竟然还有好多线头都露在外面,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件衣服应该本来是白色的吧?,现在都泛着一点淡淡的棕色,胳膊处的衣袖还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可是,大冬天的,穿的这么薄,真的不会冷吗?.
不过,姜锦云的面上还算干净,只不过是,右边脸颊的那一块好像破了,伤的不算厉害,现在已经愈合结痂上了.
看着看着,希暮韵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她的目光渐渐的柔和了下来.
“希小姐,你的要求是什么?.”姜锦云见希暮韵许久没有说话,她就先提了出来.
这一声让希暮韵回过神来:“你们年龄是多少?.”看似这句话是对着姜锦云和邹凤焕说的,实际上从始至终希暮韵的目光一直都是粘在姜锦云的身上的.
“18.”眼睛看着地面,姜锦云不自觉的握起了手,心里有些紧张,因为…….
希府贴的告示上是写的,收17岁以上的人,姜锦云虽然已经满了17岁,但是只不过是相差一岁罢了,而且希府能给出这么高的报酬,来的人应该很多,有经验的人可能更多,那些年纪比自己大,经验比自己多的人希府收都收不过来,所以收自己的可能性不太大.
“18岁?.”希暮韵听后,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可以.”接着,希暮韵就抬眼看向,站在姜锦云身边的邹凤焕.
她的目光,让邹凤焕误以为是在询问自己的年龄,她刚要开口说出来就被希暮韵打断了:“希小姐,我…….”
“好了,你就不必再说了,我能看出来你的年龄比她的大.”淡淡开口说出这句话,希暮韵的目光又回到了姜锦云的身上.:“那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怎么会一道前来?.”很明显,这句话是正在询问姜锦云.
“她是我的娘亲,我们两个人之前是居住在期城的最北边,后来听说了希府所发的公告之后,我和娘亲就想来试一试.”说句话时,姜锦云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因为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就把邹凤焕当成自己的亲娘了.
毕竟,她除了穷以外,比上自己真正的亲妈要好上太多了,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无法比较,甚至把她们俩放在一起,都像是在贬低邹凤焕.
“嗯.”她又只回了这一个字,希暮韵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好,那你们两个人都留下来吧.”希暮韵的目光随即转向邹凤焕:“你现在就可以正式留下来工作了.”,接着伸手拉了拉旁边站着的那位侍女的衣袖:“你带她去换一身衣服,并告诉她自己的工作内容,以后她也归你管.”
“是.”
那位侍女,带着邹凤焕走出了-侍阁.-,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后,屋内就只剩下了希暮韵和姜锦云两个人,空气之中安静了几许.
心里有些疑惑,姜锦云不太明白,为什么希暮韵刚刚都说了,她们两个人可以留下,现在像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心里带着疑惑,她看向希暮韵的眼神也带着疑惑.
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希暮韵瞬间变成了一副脆弱的模样,在那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拿出手帕抹了抹嘴角,轻声说道:“你就留下来当我的贴身侍女吧,因为我最近染上风寒,需要一个人照顾.”
这理由也太过牵强了,看起来像是面前这个人临时起意想出来的似的.
微微一愣,姜锦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找自己当贴身侍女?,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好,希小姐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我绝对按照你说的做..”
“哎呀!,能不能别叫我希小姐了啊,我知道你们可能都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希暮韵,所以你直接叫我小韵就可以了.”听见她答应自己后,希暮韵也不打算再装了.
“啊?……小韵.”姜锦云虽然有一些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小韵…….”希暮韵默默念叨了一句,表情开心了一些:“好,你以后就这么喊哦,别忘记了!.”
小孩子很容易卸掉伪装的,就比如现在的希暮韵,刚刚她装作成熟的样子,已经完全不见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有着几分的天真,姜锦云就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也不说话,因为她看着希暮韵的笑容,就想起来了姜锦雾的笑容,虽然两者一点也不像,但是同样的性别,和相差不大的年龄,还是不免让姜锦云想起来了,自己的那一位妹妹.
她的,神情带上了几丝的悲伤:“现在,小雾还好吗?.”
唯一不同的是,姜锦雾笑起来所含的天真成分不多,像希暮韵这样的笑容,不管是姜锦云又或者是姜锦云都是不一定能笑出来的.
她的笑容后面是无忧无虑,而她们笑容的后面是无尽的枷锁.
“我今年14.”希暮韵笑着看向姜锦云.
“嗯,希小姐,你现在还是告诉我,我需要做的是什么吧?.”姜锦云不太擅长聊这些细碎的小问题,她还是选择跳过了.
“好.”“
………………………….
等到,姜锦云终于从-侍阁.-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到黄昏了,刚刚在里面时,希暮韵询问了姜锦云很多的事情,也告诉了她很多事情.
姜锦云:“我叫蒋铁二.”
希暮韵:“那我现在叫你二二吧.”
姜锦云:“好.”
…….
希暮韵:“作为我的贴身侍女,你需要一直跟着我.”
姜锦云:“知道了.”
希暮韵:“随叫随到,就算是晚上睡觉,你也要陪着我.”
姜锦云:“好.”
…….
希暮韵:“反正你跟着我混就行了,就算是爹爹,都不敢动你的.”
姜锦云:“好.”
…….
希暮韵:“还有,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便离我离得太远.”
姜锦云:“好.”
…….
希暮韵:“那就从现在开始吧,我去哪你就跟着哪.”
姜锦云:“好.”
…….
希暮韵:“走走走,现在就带着你去我的-睦蕴阁.-看看去.”
姜锦云:“好.”
………….
两个人从-侍阁.-内走了出来,希暮韵走在姜锦云的前面,好像很开心,蹦蹦跳跳的走着,叽叽喳喳的说着,而跟在希暮韵后面的姜锦云就一些无精打采的样子了.
“等会儿,等我给你安排好住的地方后,我就带你在希府到处逛一逛.”
“还有我爹爹,你也没有见过吧?,他人可好了.”
“等会儿我找爹爹要糖拿给你吃.”
“我娘亲……,我许久未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去到哪了.”
想到这里,希暮韵眼神中流露出了几丝悲伤,不过她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那也是她不要我和爹爹的,好了,不说了,咱们继续说其它事情.
“那个-东食阁.-里做的糕点特别好吃.”
“我阁里种了几盆花,等会你帮我看看.”
“这几个月花的长势倒是挺好的.”
“开出的花也很香.”
“……………….”
…………………….
这一路以来,希暮韵就一直在姜锦云的耳朵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姜锦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只好默默听着,时不时的还点头回应一下她.
后来的事情就是.
到了睦蕴阁后,希暮韵直接把姜锦云的行囊放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她的屋子在4楼,现在姜锦云也住在4楼了.
看着希暮韵他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她自己的屋子里时,姜锦云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轻轻开口问道:“希小……不,小韵,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开口差点喊错,但是姜锦云还是很快就给改过来了.
把姜锦云的行李全都收拾好后,希暮韵才装作无辜的耸耸肩看着姜锦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不能离我太远,就算晚上睡觉也要陪着我.”
“这…….”姜锦云的表情有些纠结,抬眸看向希暮韵:“小韵,是不是要求太严格了?,而且,传出去怕是对你的影响不好.”
“哦.”听到这话,希暮韵没有感到一点的紧张,反而还勾唇笑了笑:“什么影响不好?,能有什么影响?,难不成还能说是……-希家大小姐夜里和府中侍女/睡/在/一起?.-”
被她直白的话语惊到了,姜锦云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没想到的是,却引来希暮韵的一阵大笑.
笑了好久,希暮韵才停下来,她略带调侃意味的说:“没关系的,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还有就是,这件事就算传出去了,我也有100个理由可以说,就比如…….”
“希大小姐晚上怕黑,害怕鬼.”
“冬天的夜里太冷,暖炉不热.”
“染上风寒,避免半夜发烧.”
听她说了这么多,姜锦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好…….”
看着希暮韵她自己在那里收拾了老半天,姜锦云却发现,自己身上所带来的行囊还是在角落里老老实实的堆着,但是希暮韵的床铺上,也确确实实的有多上了一套被褥.
“这是,嫌弃自己带来的东西?.”看到这种情况,姜锦云不免多想,看向希暮韵的目光也复杂了些.
“可是……自己明明和她不认识啊,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我和她,明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对我这么好,究竟是有何意图?.”想着想着,姜锦云不禁退后了一步,暗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恐怕是已经认出我身份了吧,又是他们派来的人来杀我的吗?,不过这样也好,杀了我,他们也就找不出小雾了.”
她抬眼看向希暮韵的眼神冷了一些.
“现在都是直接派个小孩来迷惑我了?之前明明都是直接来杀的,这次脑子倒是长了不少,不过,还是骗不了我.”心中想的越多,姜锦云看向希暮韵的眼神就越冷.
这使得她不禁在自己的心中问自己:“现在要跑吗?,如果现在跑的话,也许还能有一线的生机.”
此刻的希暮韵完全不知道姜锦云在想什么,她还在美滋滋的铺着被子,心情很好,因为她的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啊啊啊,二二她刚才竟然喊我小韵了!.”
“嘻嘻嘻,二二她真的好美!.”
“二二她这么美,待在外面肯定不安全,还是二二待在我的/怀/里更安全.”
“真好骗啊二二,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答应晚上和/我睡一/起了.”
“哈哈哈,期待期待!.”
心情很好,希暮韵整理完床铺连转过来时,嘴角都是带着笑的,但是却冷不丁的瞥见了姜锦云那冷的要冻死人的眼神.
“啊…….”看见她这个表情,希暮韵有一些懵,她愣住了,此刻的表情显得很无辜.:“二二你,咋了?是有什么事情吗?.”希暮韵小心翼翼并带着试探的语气问着姜锦云.
“无事.”她无辜的表情,却让姜锦云的心软了下来,她也不得不在自己心中怀疑,自己刚刚的猜测是不是错的?.
眼神柔和了些,姜锦云也不再看她,而是垂眸看向了地面.
“二二…….”希暮韵小声的喊了一声姜锦云.
“咋了.”听见后,姜锦云抬头看着她,脸上并没有表情,没有厌恶,也没有喜欢.
“咱们现在一起出去逛逛?.”希暮韵确实有些害怕她现在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也很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她.
小孩子总是不成熟,阶级意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现在天真的她,只是想和眼前这个漂亮的姐姐一起玩.
“主/人.”“仆/人.”,她从来不在乎这点,也从来没有实行过这一点.
“她像一颗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小树苗,还妄想着以自身之力保护大家.”
“好…….”
那一晚,姜锦云和希暮韵确确实实的出去逛了,当然是在希府里转悠了好几圈.
此过程中,希暮韵一直都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和刚刚在屋内的那个希暮韵判若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出-睦蕴阁.-后,希暮韵又回到了,姜锦云刚见到她时的样子.
现在的希暮韵就是一边笑着一边说着,同时还会手舞足蹈的表现出来:“二二你快看这个怎么样?.”
:“二二,你尝尝-东食阁.-做的糕点是不是很不错?.”
:“二二,这个花好不好看?.”
:“二二,这个糖好甜喔!.”
:“二二!,二二!,二二!.”
“……………….”
明明,希府是希暮韵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应该很熟悉,而且早就呆腻了,但是今天她却和姜锦云转悠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永远逛不够似的,要不是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希暮韵才不愿意回来呢,她还想再拉着姜锦云在那叽叽喳喳的说上“800年.”
不过在逛的途中有一个很奇怪的一点,希暮韵带着姜锦云去见了她的父亲,也就是希据戈,但是姜锦云自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熟悉,不,应该是很熟悉,很熟悉,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那种窒息的感觉就像是……自己那年和妹妹死里逃生的感觉是一样的.
那年的记忆涌上心头.
总有一个念头,在心里告诉她:“希据戈,很不对劲.”
有些害怕,姜锦云不自觉的就想离希据戈远一些,再远一些,直到看不到他为止,一直紧紧皱着眉头,在途中也引起了希暮韵的察觉.
“二二,你为什么是这样一副表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爹爹啊?.”希暮韵看着姜锦云,表情中带着疑惑的问道.
“不……不是.”姜锦云说的断断续续的,还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之感.
“噢~,那就好,来来来,咱们继续说.”天真的希暮韵也没有再多想,又笑了起来,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看见她充满温暖的笑容,姜锦云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她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毕竟当年的罪魁祸首们,怎么可能这么多都会在雨天国呢?.
在雨天国就算了,又怎么可能会在雨天国的首都冬城呢?.
她甩了甩头,彻底甩掉了这个念头后,她也对希暮韵改观了.
刚才自己确确实实很怀疑她,但是逛了这么几圈下来,姜锦云对她的警惕已经降低了.
因为,在逛的过程中,明明有这么多可以动手的时机,无人的小巷,隐蔽的胡同,希府最边上的角落.
她却迟迟没有动手,并且在表情中也看不出来任何的异样.
小孩子伪装,明明是最容易打破的,但是她却打不破,也许,姜锦云应该相信希暮韵.
……………….
晚上睡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姜锦云在之前每一天的晚上,都基本上是和姜锦雾一/起/睡/的,当然晚上的姜锦雾也很老实,所以姜锦云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
但是今天自己竟然要和一个,刚刚认识的小孩睡/在一/起,这也难免让姜锦云的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等到希暮韵全部洗漱完,换好寝衣,已经坐在床边准备睡觉之后,她却看见了,自己站在墙角还一动不动的姜锦云,她想自己在那里罚站似的,希暮韵忍不住笑了:“二二,你干嘛呢?.”
“………….”
并没有人回答她,姜锦云只是有些不自在的摇了摇头.
看见她这个样子,希暮韵手撑着脸,胳膊则是支在膝盖上,嘴角勾着笑容看向她说道:“二二,你是不是有些疑惑?,我为什么想要和你睡在/一起?.”
“啊?,嗯.”要说实话的话,姜锦云确实有那么一点原因,是因为这个,她听见后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唉…….”不知道为什么,希暮韵叹了一口气,眼里的光也暗淡了下来,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沿,示意姜锦云过来坐在自己身边:“来吧,二二,你坐在这里,我和你慢慢说.”
“好…….”姜锦云感觉她这个样子怪怪的,姜锦云轻轻回应了她一声,才慢慢悠悠地走到床沿坐下.
她这个距离,离希暮韵不算远,也算不上近,坐着的样子很端庄,姜锦云就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希暮韵,等待着她开始说话.
“二二,那我现在就开始说了…….”希暮韵的眼里不易察觉的闪过了几丝的惆怅,她开始缓缓说了起来.
“嗯…….”
希暮韵:“从我小时候开始,希府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我相信你们也从外界听说过,希府就只有我一个独生女,对不对?.”
姜锦云:“嗯……,听说了.”
希暮韵:“嗯,他们说的很对,希府确确实实的就只有我一个人,那时候我没有玩伴,就先别说那时候了,就算是现在吧,我都已经14岁了,希府里现在除了你以外,比我大而且小于十岁的人都没有,更别说同龄的,甚至比我小的了.”
希暮韵:“所以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孤独,不过好在,在你来之前有一个人她可以时不时来找我玩,不过一年见的次数也不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字叫:"夏欢荨.",她是夏府的人,毕竟每个府里的规矩都不一样,她也和我一样,都不是自由的.”
“被困笼中的鸟迫切想飞向天空时,只会被无情的折断羽翼.”
希暮韵:“这样的孤独让我很不习惯,我喜欢说话,我喜欢把一切事情都说给别人听,想有个能听我说话的人陪着我.”
希暮韵:“可惜,之前并没有,整日独自在希府里晃荡我早已疲惫了,也厌倦了,其实我还是有一点羡慕夏欢荨的,因为她至少还有哥哥姐姐,除去哥哥姐姐以外还有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沈汐,小春姐,小禾姐,而我呢?.”
希暮韵:“什么都没有.”
希暮韵:“我娘亲,去世的很早,在我的记忆里她很模糊,我几乎都快拼不出她的身影了,但是也有几段记忆仍让我很深刻的记着.”
“那年是个夏天,我那时也才三岁左右,我去娘亲的阁楼去找她,但是让我看见的就只有满地的鲜血,和娘亲那尚不完整的残躯.”
“可是,明明娘亲她在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好好的给我拿着糖,哄着我,赞着我,我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大到我当时都快认不出来她了,我不相信,地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她?,我哭着去扒拉那些东西,身上全是鲜血,再后来就是爹爹来了,他让人把我抱出去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记得了.”
“但是在那扇门关上之前,我看见的是爹爹拔出剑的身影.”
“我那个时候还并不明白什么是死亡,想找一个人好好的问一问,好好的说一说,结果就是无人替我解答,无人听我诉说,大家好像永远都忙不完,我好像永远都是希府的闲人.”
“其实我说的那些借口都是骗你的,我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心里的反应就是欣喜,因为我感觉你可能就是那个会听我诉说,替我解答那个人,所以我想留住你.”
说到这里,希暮韵停了下来,拿手抹了抹眼角还挂着的泪水,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也许情到深处,她自然就会落下来了,轻轻吸着微微泛红的鼻子.
看希暮韵这个样子,姜锦云有一些的不忍心,这么可怜的一个小孩,刚刚自己竟然还那样怀疑她,她的语气带上了感情,像是在哄她一样,不像刚才的语气那么冷:“好了,小韵要不你别再说了?,亲手揭开自己的伤疤,是不是会很痛?.”
“不!,不痛!,一点都不痛!.”听她这样说,希暮韵的反应很大,她勉强看着姜锦云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是也是我想说给你听,你也不用担心我揭开不揭开伤疤这个问题,如果我不想说的话,你也听不到,好了,咱们继续.”
姜锦云:“小韵,你…….”
希暮韵:“二二,在我正在说话的时候不要说话哦!.”
姜锦云:“嗯…….”
“可是也有很多人说过,我不是还有爹爹吗?就当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大小姐还愁眉苦脸干什么?.”
“但是,他们都不会明白的,我很讨厌他,他就是我的爹爹,他总是想控制住我禁锢住我,他就像是亲手为我打造了一个完美的铁笼,让我逃不出去,躲藏更是没有地方躲藏.”
“他总是不想让我接触关于外面的事情,我当时还真的很天真的相信了"他这么做是为了我好.",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想错了,想的大错特错,他只是为了不让我发现他的秘密罢了.”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我全都知道了,不过是现在他还不知道罢了,不然的话,你以为我现在还能活着,坐在这里和你讲话?.”
“他犯下的恶行,一件一件的都让我无比震惊,让我不敢相信,"我爹爹这么好的人,他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呢?.",他做了,并且做的彻彻底底.”
“我想,我一开始就把他想错了,我把大家都想象的太好了…….”
听希暮韵在这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就是不说希据戈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情?,这就让姜锦云有一些着急了,她的眉毛紧紧的皱着,心跳也跳的越来越快,在自己的心里想着:“他……是不是真是那些人的其中一位?.”
越想越着急,越想越着急,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小………….”
可是刚开口说话就看见,希暮韵吸了吸鼻子,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一些哽咽:“算了,二二咱们不说了,已经说了这么久了,现在也很晚了,快点歇息吧,明天我再带你到别处逛逛.”
说完后,希暮韵就直接掀开被褥躺了进去,没有再说一句话,留给姜锦云的只剩下一个背影.
“韵………….”姜锦云慢慢吐出了最后一个字,她现在心口也痛的难受,不甘心又没有办法,现在只好先把心情平复下来.
可是,她好像总觉得,真相就在自己眼前了,但是却不能扒开,她想要的就只是一个答案.
很简单的一个答案,哪怕只有一个字,那也值了.
就像刚才那样,姜锦云一直坐着,没有动,她也在自己的脑海当中想了很多很多,可是总是有很多的怨气,使她咽不下去.
不,应该是不止她一个人.
“……………….”
咽得下去这口怨气.
从她和姜锦雾侥幸活下来那天起,姜锦云就明白了,她和妹妹现在是背负了一整个家族人的命了.
找到真相,大家想听的只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答案罢了.
明明没有做错事,明明是好事,明明一点错也没有,但是……却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惨.”“冤.”
是这两个字概括不来的.
始作俑者现在是养尊处优的,而,她们呢?,亡命之徒.
东躲西藏,也许从她们一生下来,就永远陷入了深渊,现在只是越陷越深.
挣脱,不出.
(可是……,自己和妹妹又为什么要受这个苦呢?,他们全死了,不是正好和她们俩的意吗?.)
(满族的坏人,死有余辜.)
(但是,他们虽然很坏,但是远远比不上“那些人.”的恶.)
…………………….
天色实在是不早了,她有自己在那坐了很久了,动作有些僵硬,姜锦云转过身来,却发现希暮韵她…….
好像已经睡着了,静谧的氛围中,还有这轻轻的鼾声,不太明显,也正说明着,那人睡得正安稳.
她睡得很靠边,明明床铺这么大,希暮韵却只睡在了最边边上,留给姜锦云的位置还有一大半.
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姜锦云默默看了一眼她后,就换上了希暮韵刚才临睡之前递给她的寝衣.
这件寝衣对她来说差不多能穿,就稍微有这么一点点大,不过也正常,毕竟现在的希暮韵看起来和自己的身高相差不多.
是一件素银灰色的寝衣,还好,不是那些鲜艳又奇怪的颜色.
稍微整理了一下,姜锦云轻轻的走到了床铺的另一边,然后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躺下去.
期间,她的动作非常非常的小心,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就会打扰到正在休息中的希暮韵,所以等到她终于躺到被子里面,头放在枕头上时,已经过了至少十几分钟了,姜锦云也在自己的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终于上来了.”
微微偏头,姜锦云看见的是希暮韵稍微有一些瘦弱的后背,这和,姜锦雾有点像.
可是夜里这么黑,看人都是朦朦胧胧的,不像也会觉得像的.
更何况是两位身高年龄相差不多的女生呢?.
收进姜锦云的眼里时,姜锦云的鼻头有一点微微发酸,她想哭了.
自己都离开姜锦雾这么多天了,现在都差不多一个月了吧?.
也不知道姜锦雾现在过的好不好?.
有没有按时吃饭?.
有没有按时督促姜爷爷和姜奶奶按时吃药?.
有没有替她和姜举横告一声别?.
有没有穿上邹妈临走前给一家人织的新袜子.
想到这里,姜锦云又难免想起了姜锦雾在自己临走之前,那哭的决绝的表情,其实当时的姜锦云也忍不住哭了,心像一块一块被撕的粉碎一样.
她们明明约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