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叶初一下子僵住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是……方疏?
不,现在应该叫他周密。
邵叶初不可置信地转头,周密那张熟悉的脸进入他的视线,与他对视,眼睛里是难以形容的眼神。
悲伤?认可?总之没有一丝责怪。
邵叶初心猛地一跳,他只想拉那个人下水,没想拉朋友下水啊!
也是他疏忽了,明明方疏的伪装那么拙劣,什么普通朋友能一直和舒狐在一块做事,分明是师兄弟。
“周密,邵叶初指认你身上带有魔气,似是魔族,你可要反驳?”余子芥声音不大却带有十足的穿透力。
“师尊,我方才其实——”邵叶初忙开口想要收回自己刚才的指控。
“我没有要反驳的。”周密摁住邵叶初,摇摇头,“我……是魔族。”
邵叶初看着周密,第一次觉得他这么陌生。
周密是他见过气质最干净的人,往这这么一站,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魔族。
奸诈的,狡猾的魔族?
少年在戒律堂,背对着阳光,面色从容承认了这个事实。周密扔出一个物品,在邵叶初眼前闪了一瞬,就被余子芥隔空抓走。
那是一块玉佩,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周密开口:“我不觉得魔族身份有什么难以说出口,你们问,我便说。”
真是傻。邵叶初咬牙,手指动了动,心里盘算着行动。
找到机会后,邵叶初看着周密,灵力波动了一瞬,轻轻荡开微不可查的波纹。随后,邵叶初的表情变得难以形容,恨不得把周密拖出去骂一顿再让他别进来。
余子芥眯起眼睛:“你一口承认,不算数,我需要验证。”
余子芥灵力一刺,直入周密内心,玉佩上的魔气瞬间焦躁起来,窜出来绕在周密身上,想要抵御余子芥的探查。周密手臂融化为异色,刚要顺势释放出更多魔气,就被余子芥压制住了。
周密就要化为异色的手也渐渐恢复原状。
这确实是魔族无疑了。
“既然你本人也承认,没有隐瞒,凌云宗内会从轻发落。具体如何,我需要和其他长老商量几天。”
“若你还有其他想说的,最好早些说出来。”余子芥说完,便结束了这次对话。
“不,不不!师尊!”邵叶初叫住余子芥,余子芥看向他,邵叶初眼前发花,嗫嚅了几下,“我的证据是……假的——而且他也不是魔族。”
余子芥皱眉:“方才已经探查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密说:“或许他还不相信我是魔族吧。”
“你回去吧,我会通知你师尊。在有结果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邵叶初绝望地看向二人,在凌云宗,魔族除了死还有什么下场,只能说死得轻松点。
余子芥路过僵硬的邵叶初身旁,掀起一阵微风,邵叶初顺着这股风看向周密。
“抱歉,”周密皱着眉挤出一抹笑,“我瞒着你了。”
是在道歉什么?魔族还是舒狐师弟的事?
周密走出门外,邵叶初再也忍不住,叫住周密:“方……周师弟!是我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承认,你知不知道魔族的下场。”
“我知道。”周密开口,“我还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是吗?”
邵叶初心里无比愧疚:“我没想过你就是周密,证据是少爷身上拿的,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让舒狐摆脱嫌疑。”周密补充了下半句,在邵叶初的视线下,周密继续说,“我也是。”
“那你也知道他是魔族么?你绝对不是魔族,我知道如何辨别魔族!我怎么能看着你,看着你去死!”邵叶初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抓着他的衣袖,低下头,“是我错了,少爷把我从拍花子的人手下救下,又让我知道人这一生还可以早早脱离凡尘困扰修仙。他是我的恩人,我想救他,即使栽赃别人……但怎么可以是你。”
周密垂眸,眼神柔和,语气也轻柔下来:“别这样,还好是我,我也不想舒狐去死啊。”
邵叶初声音哽咽:“你们谁去死,我都难以接受,要不,还是我去死吧。”
周密笑:“余长老不是说了么从轻发落,或许不会死呢?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一件事。”
邵叶初抬起头,眼眶通红:“你这个傻瓜,用了什么障眼法骗过师尊,我现在就去和师尊坦白。还有,我不要帮你这件事,你自己去做。”
“只有你能帮我了。”周密故作轻松的样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两条命!”
周密给邵叶初比划:“如果我死了,我的灵魂就会去其他地方生活,不是轮回,况且我不是还有冰戒嘛,你不用担心我。”
邵叶初:“你不要再编谎话骗我。”
周密抽出剑架在脖子上作势要自刎:“不信我死一次给你看看,到时候我回来找你。”
剑刃压迫脖子渗出血丝,邵叶初慌了。
“别别别!”邵叶初没想到他真敢割抓住他,周密说的要是真,他证明这一次,下次就真没命了,若是假,周密立刻就死透在他面前。
“我信了,我信还不行吗。”邵叶初无奈,“你的意思是你会用另一个身份重新复活?”
周密拍拍他的肩:“是,放心吧,到时候我偷偷来找你!你一定要答应帮我办事啊,不然我的努力就白费了,你也不想舒狐真的去死吧?”
邵叶初姑且算是信了他的话,于是问:“我该怎么能帮到你?”
“你只要让大家确信我就是魔族,”周密说,“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一定一定不能让人知道我是顶替了谁的魔族身份。”
邵叶初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但长老们对魔族的魔气多少都有些敏感,怎么才能不被发现?”
“这你就不用管了,”周密拍拍胸脯,“我保证我身上的魔气多到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我方才就看出来了。”邵叶初说,“不过,我修心目,还有特殊的方法辨别,其他人或许比我好糊弄。”
周密一拍手:“那就妥了!”
周密和邵叶初谈完话,就回去找舒简了,舒简已经在厅堂内等着他,叫周密来,招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师尊,对不起。”周密一过去便低头认错,舒简皱着眉拉住他的手腕,灵力包裹住周密,但周密早有准备,硬生生让系统给自己套了个障眼法。
无论是谁用灵力试探,都会把周密的经历探成魔气。
周密静静等着舒简,趁着舒简好感度还没下降,赶紧把另一张【回家的车票】给买了。
“你,你……”舒简气得不知道说什么,眉头紧锁着,目光沉重,这还是周密头一次看见舒简这个表情。
舒简不知想到了什么,或许是气自己看走了眼,也或许是气周密是魔族,他站起身快速来回走了几步,手指隔空点了点周密,最终放下手。
周密忍不住问:“师尊,魔族就一定是坏的么,我到现在也从来没害过谁!”
“你闭嘴!”舒简打断他,“事到如今你还要纠结魔族是对是错,你容不容魔族有何关系,是这个世道不容魔族!周密,你向来任性,在我面前也就算了,不提前告诉我竟然直接在戒律堂说出口,你真是……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周密闭上嘴,小声问:“我会死吗,师尊?”
舒简看着他,语气也不由得轻柔下来:“我先去和他们开会沟通,实在不行……唉。”
周密也不知道他说的实在不行还能怎样。
周密刚回到住处,就见门口靠着个人,天已经完全黑了,看不清对方面容,但周密知道他是谁。
不知为何,周密有些心虚,踌躇着不敢再继续走。
“周密。”舒狐叫他。
周密“啊”了一声,算作回复。走近了一看,舒狐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只是语气略显冷硬。
“天冷,进去说。”舒狐推开门,微微回身等周密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