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狐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涨红了脸:“你乱叫什么!这是我师弟!”
望望大名王望,不论是大名还是小名都实在令人难以叫出口,舒狐和他一起都是“你”来“你”去的。
此人长相十分讨喜,看着就是个笑呵呵的童子脸,周密对他第一印象还不错。
望望也不见外坐下,二人是面对面坐着,他本想挨着舒狐或者周密坐,得到舒狐不和善的眼神后,还是换成了在二人侧边的第三面坐下。
其他几个人和舒狐不算太熟,先行离开了,况且二楼这雅间桌子一面贴栏杆,也没地方给其他人坐。
望望看着周密,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小兄弟实在是美貌非凡,饶是我见惯了美人也不由得眼前一亮。不知道怎么称呼?”
周密作揖:“在下周密,幸会幸会。”
望望笑:“我叫王望,怎么称呼我都行。既然你是舒少爷的亲师弟,也算是我亲弟弟。”
周密:“王兄,你也没吃饭吧,快让再添一双筷子咱们一起吃。”
这顿饭是舒狐特意请周密的,点的全是周密爱吃的菜,况且也是舒狐追求周密的第一步,这应该算……约会?
被王望打扰了约会,舒狐自然面带不悦,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给王望一个眼神。
这群从小在人堆里长大的少爷都是人精,怎么可能看不懂舒狐的意思,王望连忙冲周密摆手:“多谢,不过不必费心,我吃过了,今天就是来和舒少爷叙叙旧。”
舒狐站起身:“我们去外面说两句吧。”王望一叹气,也跟着过去了。
门外,王望还是微笑着:“怎么了?”
舒狐抱肩直话直说:“一会你找个借口自己离开吧,我不想你打扰我们。”
“哦?”王望惊讶,“我们好久不见,一见面你就要赶我走?”
“是好久不见,但你来得不是时候,”舒狐摸了摸脖子,“你想吃下次我请你,这次不行。”
王望往他身后望去,看着周密盯着楼下的精致侧脸,又收回目光:“别是真让我猜对了,是……准嫂子啊?”
舒狐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是啊,周密都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王望马上哈哈大笑扶着舒狐的肩膀,可惜舒狐一侧肩躲了过去。王望又扶着墙笑,笑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没想到啊你还有今天,对方还是个……”
还是个男的。
王望见多识广,对断袖之癖没什么别的看法,就是挺新奇的:“你不是说这是你师弟吗,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舒狐一抬下巴,“近水楼台先得月。”
“行啊你,”王望给他慢慢鼓了两声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们估计还在等我。”
舒狐一点头示意他去吧。
王望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紧急回来:“对了,舒狐。”
“嗯?”
“你师弟,不会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周密吧?”
舒狐闻言皱起眉,传得沸沸扬扬?凌云宗里是传出过一些谣言说周密舒狐之类的人可能是魔族,怎么山下都有人知道了?
这回王望倒是有些惊讶了:“你不清楚?我听你们凌云宗下山的弟子还说已经找到了魔族的证据,正准备问罪。”
舒狐心里一咯噔,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暂时稳住心神道:“我知道了,这东西都是他们瞎说的,莫要轻信。”
王望点点头,犹豫开口:“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终究要提醒你一句,他是男子,若又是魔族,你……”
“他不是魔族,我比你更清楚。”舒狐态度坚决地打断他,王望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道了别离开。
周密见他回来,往他身后看了看:“王兄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舒狐走到座位上没直接坐下,拿着筷子给周密夹了几道菜才坐下:“他有事先走了,和朋友约好了吃饭的,不能一直陪咱们说话。”
周密咬着筷子头有些遗憾:“他长得还挺好玩,我想着多和他说两句话呢。”
什么?因为长得好还想多说几句话?
舒狐一咬牙:“干什么?他和我哪个更好看,我也没见你说想跟我多说几句话。”
周密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下舒狐,舒狐此人其他方面实在太优秀,加之脾气对于外人来说并不算好,总让人忽略了他的眼睛其实是一双含情桃花眼,他的左眼眼尾缀着一枚小痣,即使不笑也能看出来卧蚕。
只是一对眉毛眉尾高于眉头,眉压眼使得他看起来莫名有些凶巴巴,但小麦色的皮肤配上立体五官,整个人又微妙地和谐起来。
他怕不是看我看入迷了吧,舒狐如此想,虽然自己的确很帅这是一个常识,但周密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么?
周密盯了一会得出结论:“当然是你好看——什么叫我不想多和你说话,我每天说话最多的人不就是你了么?”
舒狐说:“说我好看这还用想一会?很明显根本不需要比较。”
周密:“这证明我思考了呀,哎呦,你这大少爷忒难伺候,你就是我心里第一帅最帅,哦不,公认的最帅。刚才我只是想再欣赏下你,可以了吗?”
舒狐哼声表示算是同意,又忍不住酸溜溜开口:“王……就那个人,他是个人精,惯会用花言巧语哄人真心。你少和他接触,小心把你骗得头发丝都不剩。”
周密敷衍点头,这顿饭吃得他心情好极了,后面惯着舒狐这个醋精说东说西,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人和事需要周密提防。
舒狐看周密这个啥事都不在乎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想到王望刚才说的事更生气了。
周密也是的,被说了这么多天的魔族也不知道找师尊告状,他师尊到底干什么用的?
不对,他最近对小叔叔的敌意怎么这么大,虽然关系本来就一般,但也不至于这么说吧,周密的师尊也是他师尊,更是他的家人啊。
可是舒简最近和周密接触太多了吧,舒狐莫名心里不快,他总是不愿意看见周密和舒简有太多互动的。
难道周密不知道舒简有个白月光大师姐和周密一样气质干净纯洁吗?虽然这样揣测舒简不好,但舒狐还是要提防舒简把周密当白月光菀菀类卿。
自己多接触周密就没关系了,自己既没有白月光也没有朱砂痣,也没喜欢过谁。
对了,真是便宜周密了,这可是他舒大少爷的初恋!
二人吃饱喝足逛了一会才回到宗门,路上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说舒狐的倒是没几个了,他们口中“周密”的出现率直线上升,还有人把周密和舒简看做凌花宗那对师徒的翻版……
舒狐听得烦,只买了个看着顺眼的簪子送给周密,就要回去说要练剑。
周密见惯了舒狐这阴晴不定的脾气,也没哄,打算睡个午觉然后去舒简那里刷刷存在感。
“舒,舒少爷!”跑来几个人拦住二人,舒狐顿住脚步语气不善:“何事?”
那几人领头的气喘吁吁:“少爷可知您的师弟周密在哪里?余长老传令要他去戒律堂一趟。”
……
“邵叶初,你说周密才是真正的魔族,可有证据?”余子芥坐在上位阴影中,面色不明。
邵叶初站在她面前大厅,周围的弟子们都看着,邵叶初一滴冷汗滴落,他勉强让声音平稳:“弟子句句属实,已有证据。”
说罢,他拿出一个球状物,里面是一页折起来的纸,丝丝缕缕渗出魔气,被阻隔在球状里。
“这是从他身边捕捉到的魔气,还请师尊明鉴!”邵叶初是听说舒狐和他师兄下山抓到了魔族,想着就算最后被认定是假的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邵叶初这行为相当有趣,成则把脏水泼给周密,败则认定周密的魔气是其他魔族过渡过去,他也不算栽赃陷害。
只是连累了那位小兄弟,邵叶初心里想,他不能让这个东西成为指责舒狐的证据,为此,不惜拉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弟下水。
“传令周密,让他来戒律堂。”余子芥一挥手,转而又看向邵叶初,“仅凭这个,还看不出来什么,我需要更强有力的证据。”
邵叶初低头:“师尊,他人私人用品未经允许我不得擅自拿取,若嫌疑成立,下令搜查便是。”
余子芥扶额,没有回答,几个人等了片刻,邵叶初都要站不住了,两眼隐隐有些发花,才听得传话的弟子跑回来道:“长老,周密来了。”
邵叶初直起身子,周密踏着阳光走进来开口:“余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