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是认识九思的，但完全不理会后者。

九思也没有跟师心打招呼的意思，她眸子里冰冷一片，就是问乔疏：“你是掌门真人的私生女么？”

不然怎么这么低的修为也能当上掌门的徒弟？

这问题可真不好回答，乔疏只好选择不回答，她拱了拱手，恭敬道：“掌门之命要紧，劳烦两位前辈助我去见那名为墨饮的蛟，先斩杀了回来再说吧。”

九思直说：“就你这样的，真难想到那蛟是要弱到什么地步才能被你杀了。我看你此去不是杀蛟，而是找死。”

师心没有九思那么打击士气，她手在镜面上一抚而过，便是笑道：“听掌门真人的总是没错的，掌门真人说你能杀，你肯定就能杀，这个结果跟你本身实力没多大关系。”

“掌门真人没说我能杀。”乔疏看着那铜镜镜面上升起雾气，便是道，“掌门真人只是让我去杀。”

“哦。”

话说到这份上，师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乔疏了。

隐天门总是会发生那种掌门真人觉得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受命弟子们跑去做之后，尸骨无存的情况。

只能希望乔疏不是这个倒霉蛋。

雾气凝聚，出现了一个画面，水流裹着细碎的玄冰碴，缓慢地在幽暗里涌动。那似是北海的一处海域，露出水面的黑鳞锋锐而狰狞，依稀可见海中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虚影。

“这是那只唤为墨饮的蛟？”九思皱着眉头看，好像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下一刻，海面‘哗啦’一声炸开，这黑影冒出头来，竟是一只椭圆形的蛇头，又扁又宽，吻部尖削，一双竖瞳是浑浊的暗黄色。

找错了吧？

乔疏刚要这么想，就发现这条乌漆嘛黑的蛇，瞳孔骤缩成一条细窄的黑线，巨大身躯拍打着海面，便是要化作人身而逃，然而蛇妖在发现不对劲的当时便是晚了，半尺长的墨黑犄角刺破水雾，紧跟着是覆满棱鳞的硕大蛟首。

它比那条黑蛇大出整整一圈，腹下已生出两只利爪，墨色鳞片在昏暗的阳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蛟尾只在水里轻轻一摆，周遭的海水都跟着翻涌，它昂首张嘴就咬上了那黑蛇的七寸。

画面听不到声音，乔疏也能感觉到是有什么坚硬的骨头被咬碎了。

没有多余的缠斗，也没有戏耍的兴致。妖族同类相食，本就是力量碾压下的果腹与修行。

黑蛟一口叼住黑蛇的头颈，尖牙轻易刺穿了那层引以为傲的鳞片，有些粘稠的蛇血瞬间在它肚子里化开，凝聚成新的力量。

它喉骨发出低沉的蠕动声，下颌开合到一个诡异的角度，开始一点点将猎物往腹中吞入。

“真恶心。”师心有些恼怒地开口，后面顺了顺气，才道，“不过好歹是找到了，趁它还在吞的时候，我们赶紧赶过去。”

九思问乔疏：“你会飞吧？”

“会御剑飞行……”就是飞的有点慢。

“哎呀，有我在这里，怎么还能让你飞的？”师心就差拍着胸脯说了，“刚好我最近新学了移转乾坤之术，带你移过去就好了。”

九思也没问师心能不能搭她一程。

然而，师心带着乔疏施展了一次移转乾坤之术后，乔疏便发现这地方跟海面相去甚远，周围林海泛起波浪，这哪里是北海，这是北林啊。

九思就在旁边，这使用遁法竟也后发先至。

“这移转乾坤之术哪里有那么好学的。”师心打了个哈哈，对乔疏说，“方向没问题，我们大不了多移几次好了。”

乔疏小心问她：“两位前辈以前有过节？”

这两个人一路上别说一句话不说，一眼也不往对方身上瞧的。

“也没什么，就是刚入门的时候不小心偷看过她洗澡！”师心不屑地说道，“然后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小龙龙什么的。她比较小气，还比较记仇。她不跟我说话，我还不想跟她说话呢……”

然后她们就撞上了九思阴云密布的脸。

乔疏赶紧转移话题：“师心前辈还是跟我多说说那只蛟的事情吧？等会我打起来也能多上几分把握。”

师心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跟乔疏讲起了自己的坎坷情路，说她是怎么认识那只蛟的，怎么和那只蛟相爱，那只蛟怎么约着她要与她私奔，约在哪里见面，然后趁她意乱情迷差点把她给卖了……再然后，她就在很深的黑暗里一眼看到了九思。

乔疏大受震撼，虽然她完全不懂了解这些东西对于她杀那只蛟有何用，不过也能听得出来师心在说这些话时毫无悲伤之意，感觉就像是刻意说给九思听似的，好像九思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鬼话连篇。”九思一个正眼都没给师心，“难道不是你在意乱情迷之时发现她真身是条蛇，当即吓得慌不择路，才误入了醉生梦死楼的卖场吗？”

这里也有醉生梦死楼……

由蛇化蛟又将化龙，师心与这只蛟的因缘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