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管理并不严苛,在完成了工作量的基础上,甚至称得上宽松。于是他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堆聊着天,警备队员则有规律地来回走动……还有一直战战兢兢跟着他的脚步声。
无需回头,他就能辨认出那是他进入梅洛彼得堡时跟在他身后的其中之一。
今晚不好好待在宿舍,岂不是辜负了这群人的努力?
闻北和发放福利餐的老板聊了聊,得知这一阵总有人在半夜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游荡。
“嗐,看到的人说那根本就是个悄无声息的幽灵。我看,那说不定是谁家有问题的孩子。”
这老板也没管闻北在不在听,自顾自唏嘘着又胡乱猜测:“就我知道的,这个进来容易出去难得地方存在了这么久,也说不准是什么几百年前的鬼魂突然出来了呢。”
闻北吃着干巴巴的福利餐,听老板的话就当是在听故事。
鬼魂形成的条件苛刻,与其将不知晓的事全部推给鬼,还不如自己去找个真相。不过既然这个“鬼”是近期才出现的,那么会和他的任务有关吗?
胡乱找线索的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期间跟踪他的人换了两个,似乎生怕被他发现,又或者……是在观察他入口的东西?
他往铁板床上躺的姿势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就算是毒药,在他的体内也只会分解,若是那些人想要毒杀他,那可真是选错了招数。
出于对对手的敬意,闻北今晚阖上了眼睛,打算用一个比较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那伙在监狱里也额外不安生的人。
夜里的时间流逝地格外迅速。闻北被错杂的脚步声惊醒的时候才刚刚开始做梦。
梦里模糊的人影绰绰,看不真切。等他一醒来就不见了踪影。
他侧耳倾听,杂乱的震动从地板咚咚传来。
来的人倒不少,难道他们打算在狱警眼皮子底下将他灭口?再怎么样也总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
他像个木乃伊一样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那些人到了哪里。等他们即将到门口的时候,闻北坐起了身。
灰黑色的布料让他十分自然地融进了梅洛彼德堡的黑暗中,像一块流动着的黑色阴影。
他站在门前,数着数。
三,二,一。
金属的摩擦声伴随着咔嚓咔嚓的细微动静从门外传进他的耳朵。撬锁的人甚至还有些找不准方向,往相反的方向扒拉了一通。
梅洛彼得堡许多房间其实根本就没有装门。他这间屋子倒是好点,有一扇和纸差不多薄厚的木制门板,上半部分甚至还有好些洞,中部则随便用一根铁丝充当了门锁。他聊胜于无的门闩在这样原始的撬锁技术面前竟然也坚持了两分钟。
那些人果然是些不懂礼貌也不长脑子的蠢货。
他是说——全部。
如果撬锁的人再多耗费些时间在这扇破门上,闻北说不定已经站着睡着了。
“哎!开了!”
他听见撬锁的人难掩兴奋的小声惊呼。
开一个锁就高兴成这样,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让路。”
另一只手将撬锁的人拨到一边,朝着其他几人打了个手势。黑暗中能看到这人手上的一枚戒指闪着银光。
有两人站在门口没动,而那几人看到这手势,问也不问,毫不迟疑地将手中的钢管直直朝着闻北的床铺砸去。
邦!邦!!邦!!!
金属敲击棉被的闷响只要稍稍听几下就能听出来不对劲。钢管敲在人身上和敲在铁床板上又不是一个触感,闻北见他们砸地起劲,甚至还有些想笑。
“慢着!在房间里搜。”
果然,指挥的人很快就发现床上根本没有人躺着,立刻让人开始搜查房间。
这间屋里的灯大部分都年久失修,已经不能再使用,唯一能用的那盏也被闻北关掉,黑灯瞎火地忙活一阵,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打到人,这些原本就没什么耐心的打手躁动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搜查别的床铺。
而闻北悄无声息地动了。
幽魅的影子在阴暗的角落划出弧光,脚步连灰尘都未惊动,袍角翻转间,苍白的手嗖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两人劈了过去,直击要害!
扑通。
门口放哨的两个人步调一致地软倒下去,陷入如泥酣眠。
“你们,是来找我的?”
闻北这才幽幽关上门,从黑暗里显出身形。
“噫!!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