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北偏过头打量了一番这个走私贩子。

矮小细瘦，身材佝偻，肉眼看过去将近比闻北矮上一个头，穿着的衣服不知道沾了些什么，总散发出一种海水的潮湿气。

实在看不出这人竟也是个胆敢冒着在多国走私倒卖那种东西的混账。

“情况？”他漫不经心回忆着这些人简单的暗号构成。

这人自然不是真的来打听外面的情况的。他真正想知道的，是身为接头人的他被捕的现在，他们的“生意”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真是奇怪。查不到来源的药品源头，莫名失踪的边缘囚犯，一直在进行中的“生意”，这些人在监狱里到底搞出了什么名堂。

“照旧而已，连风都没刮。”闻北回过神，散漫地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的生意暂时没有问题，还能继续。

但实际上，这群人获得消息的途径只有每天限量的报纸，而报纸上的暗号却都是特巡队发出去的，他们关心的生意渠道早就被监控起来了，就算下一批东西到了，也哪儿也别想去。

“哎呀，那感情好。”

得了确切的回答，这人看上去脸上的褶子都比刚才多了。他左右鬼鬼祟祟地看上一会儿，他倾身过来，道：“您得注意另一伙人，他们一点而不安分，总想着吞掉老板的产业一家独大呢。”

老板的产业。

这些人其实也不清楚他们的顶头上司是什么人，每次的交易内容都是接头人单向下达，传递老板的话。

但就连他们信任到这个地步的接头人，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只知道跟着他并不缺少金钱。

是一个见钱眼开却胆小如鼠的家伙。

若是接头人真的知道那个幕后老板是什么身份，夏沃蕾的特巡队怕是早就能收工了。

“是么？他们胆子那么大？”

闻北的声音里仿佛掺着冰碴，把来打探的人——亨德里克冻得一个机灵。

完了！

亨德里克心想，他从前怎么没见过这个接头人这么发怒的样子？别是听到这个消息，要连着他们一块儿清算吧？

这些人做的买卖本就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一开始做就注定不得好死的东西。能被闻北吓到，也是多放加成。

脑筋急转之下，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只要给出那伙人的行动，将这位大人的注意力全转移到对面那群吃里扒外的人身上，岂不是一件一举双雕的事？

“大人，大人，我们这儿还收到消息。”

他挂着笑殷勤地凑到这位新来的大人跟前，紧接着看到闻北嫌弃似的后退半步。

“站在那说。”听上去好像更不高兴了。要说刚才的话还有疑问的语气掺杂着，那现在就是纯粹的冷酷。

再接近一点仿佛就能被冻成肉块被人砍了沉海。

他兀自脑补着，说出口的话愈发地哆哆嗦嗦，殊不知闻北只是在回味自己的演技。

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恶意散发到对应的人身上几乎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其实用不到什么演技。但闻北觉得效果还不错。说不定他真的会很适合去拍那个什么映影去当个恶人，让夏沃蕾的帮手顶上还真是可惜了。

“那伙叛徒里有我们的线人，大、大人，我们探听到，就在今晚，他们还想对您不利。此前他们就一直声称您已经被他们在外的人手毒害了！”亨德里克也是迅速进去了状态，说得像是多么关心闻北安危一样。

下毒？

那闻北倒是想出来一件和他们有关的事。

“原来那杯咖啡是他们做的。”闻北冷哼一声，音色沉沉，“味道还不错。”

这么说会不会过于装模作样了，那咖啡他根本一口都没喝就被特巡队的人偷走了。

亨德里克被这声冷哼吓地一哆嗦，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闻北诧异地看一眼这人。

难不成他演过头了？可他也没怎么用力吧？

他心里想着些有的没的，手上将打好了的零件捡出来。

“瞧瞧你没出息的样子。”闻北道，“让他们来吧，我倒要看看这群不成气候的东西能怎样。”

“是、是！”

这人激动万分地走了，打了一半的机械零件扔在原地。闻北看了看自己的零件篮，又看看他那台卡在一半的工作台，把亨德里克随手拿来装样子的零件放到了自己这边。

*

梅洛彼得堡的确是一个功能较为完备的小型社会。

在不知天日的水下，这里的人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很难想象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摩拉的提瓦特，梅洛彼得堡的交易的凭证竟然是特许券。

闻北在这个钢铁铸成的要塞里四处逛了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