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并不十分健壮,也不像若陀那样裸露出富有力量感的肌肉,但是他头上,蓝色的,那似乎是一对——
嘶,他看过来了!
闻北倒吸一口凉气,同时敏锐地听到他身旁的夏洛蒂已经替他把这口气提起来了。
“坏了。”她小声嘟囔,“怎么会,我的潜伏技术明明很好的。”
对啊,坏了。他在心里附和,看来他们低估了这位大审判官的反跟踪能力。
闻北见那维莱特始终不肯将视线转移走,明摆着就是发现了他们的样子,缓缓、缓缓地从草丛里站了起来,像一棵被打蔫了的冰雾花。
“喂,你就这么承认了?”夏洛蒂压着嗓子问他。她还想挣扎一下,没想到闻北竟然率先站了出去。
他们与那维莱特之间的距离不能说远,但明摆着也称不上近,只要躲着不出去,说不定是那维莱特看错了呢。
“你不是想偶遇吗?”闻北也配合着也压低声音,“不见面怎么算偶遇?”
“这种情况怎么称得上是偶遇啊,我们起码也要挑一条大路出去,现在在这样明摆着就是跟踪啊,再多做点什么我就得去梅洛彼得堡了!”
“你也知道是跟踪啊——梅洛彼得堡是什么?”
“是枫丹的监狱啦,和普通人、呃没犯罪的普通人一般没什么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不要就这么把自己抖落出来啊。”
“挣扎又不会有什么用。”闻北语气里一股怠惰的情绪,听得夏洛蒂恨铁不成钢。
“夏洛蒂小姐,日安。”
两人看似小声实则已然肆无忌惮的争执动作齐齐一停。
这声音已经在他们头顶上响了起来。
这么快!闻北猛地转头,脖颈之间发出轻微的咔吧一声。
他们这才说了几句而已。
“那、那维莱特大人,下午好啊哈哈……”夏洛蒂从草丛里钻出来。
“是的,今天阳光明媚,所以我来拜访美露莘们。至于夏洛蒂小姐,”他的额头皱起,似乎是对他们出现在这里有些疑惑,“我听塞德娜偶然提起,您被欧芙主编勒令不允许离开枫丹城区。”
“呃……”
塞德娜是一名在欧庇克莱歌剧院工作的美露莘,夏洛蒂前两天曾在她面前说过几句欧芙主编关心她关心到有些过度的话。
夏洛蒂像是骤然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紧张之余在闻北背后悄悄拽了一把他的袍子。
“是——不允许‘独自’出城啦,哈哈我这不就是跟着朋友一起出来的么。那维莱特大人竟然也会知道这件事,是经常和美露莘们交流吗?哦、还有,介意我进行一次简短的私人采访吗?”夏洛蒂先是干笑一声,把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原因解释半截,随后记者素养又迅速占据高地,开始反问那维莱特。
“哦,的确。至于采访,请容我再次拒绝。另外,还请容我失礼,请问这位是……”他看向闻北。而闻北被这个略显探究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僵。
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若陀?闻北想到,很久以前,若陀也这么看过他,就像是他身上有什么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一样。
不,还远不到若陀那种地步。那条大大咧咧的龙,即使他讲明了自身体质的诅咒,仍旧徘徊在他周身不肯离去。
那维莱特的眼神就单纯多了,大概是觉得他这样的人奇怪吧。
“他、他是我最近新认识的朋友啦。”
夏洛蒂狡辩得太快,竟然忘了杵在原地的闻北。见那维莱特突然问起,急忙解释。顺便又扯扯闻北垂在身后的袍角。
闻北,则突然有些压力山大。但是,既然是新认识的朋友——好吧。
夏洛蒂明晃晃的神之眼挂在身上,而那维莱特要是如他所想,是一条龙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大概。
有问题他就立刻将两个人都打晕。
这么想着,出于自我介绍的需要,还有微末的、应该有的、对一个他国工作人员的尊敬,他将兜帽放了下来。
下午的日光仍旧有些刺眼,他这几天总带着这顶兜帽到处跑,已经习惯了头发与兜帽遮掩下不太充足的光线。在厄里那斯的阳光下,他有些不适地眯了一下眼睛。
“我叫闻北,从璃月来,目前是个业余的冒险家,打算在枫丹旅游一段时间。”虽然计划刚开始就有点被打乱了,他还是这么说道。
“近期认识了夏洛蒂小姐,陪她出来……散心。”
闻北停了一会儿,抬眼观察这两人的反应。看到这两人顿了顿,而后一个偏开了头,一个——夏洛蒂——则是露出了一种悲愤的仿佛被骗了的表情。
“你不是说你毁容了吗!!”夏洛蒂悄悄藏好了相机,上前半步假装厉声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