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前早已聚了上万百姓,人人仰头观望,脸上满是敬畏与赞叹。
“日月同辉……这是吉兆啊!”
“可不是!自双圣临朝,咱们大胤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天佑大胤!天佑陛下!天佑皇后娘娘!”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质朴而真挚。这些百姓不懂什么乾坤并立的深奥道理,他们只知道,自从这两位圣人一同治理天下,边关无战事,地里多打粮,日子是越过越红火。此刻的欢呼,是发自肺腑的感恩。
沈雪行与沈观殊站在人群之后,隐于一株落了叶的老槐树阴影下。
沈雪行看着那轮象征着沈观殊的“月”,低声道:“观殊,你看。这天下人心,便是朕与你最好的玉牒。他们或许不懂礼法,但他们认得谁是明君,谁在护着这万家灯火。”
沈观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轮清冷的“月”上,又缓缓移向身旁沈雪行的侧脸。在万千灯火的映照下,那张年轻的脸庞褪去了帝王的冷硬,显得格外柔和。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陛下错了。”
沈雪行侧头:“哦?”
“不是天下人心是玉牒。”沈观殊转眸,深深地看着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沈雪行,以及漫天的灯火,“是陛下你,才是朕的玉牒。也是朕……唯一的归处。”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要重,比任何誓言都要真。它不再是帝王对臣属的承诺,而是沈观殊,以一个完整的、骄傲的、深爱着他的灵魂,给出的终极归属。
沈雪行心头巨震,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不再顾及这是在街头巷尾,猛地伸手,将沈观殊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朕便做你一辈子的玉牒。”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满足,“而你,沈观殊,是朕此生唯一的刻痕。”
沈观殊没有挣扎,只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他将脸埋进沈雪行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周围是万民欢腾,是灯火如昼,而在这一方小小的阴影里,是两个灵魂最紧密的相拥。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撞了过来,是个跑丢了鞋的稚童。沈雪行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孩子,稳稳放在地上。那孩子仰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清冷的沈观殊,忽然脆生生地说道:“叔叔,你们长得真好看,像天上的月亮和太阳!”
说完,孩子便跑开了。
沈雪行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他低头,额头抵着沈观殊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听见没?连稚子都懂。”沈雪行低笑,眼中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日月同辉,乾坤并立。沈观殊,这便是天道,也是朕与你的道。”
沈观殊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圈清晰无比的、温柔的涟漪。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沈雪行的脸颊,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主动与珍视。
“既如此……”他轻声开口,声音被周围的喧嚣吞没,却清晰地传入沈雪行耳中,“那便……同归吧。”
“好。同归。”
沈雪行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元夜烟火般炽热的深情。沈观殊没有闭眼,他看着沈雪行近在咫尺的、因情动而染上绯红的脸颊,看着那双盛满了星辰与自己的眼睛,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生涩却坚定地回应着。
远处,金鳞阁的日月灯愈发璀璨,将两人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交织不分、永恒不灭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