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尉州城内出现一件新鲜事,靠卖烟花起家的宋富商的傻女儿突然三魂七魄归窍了一般,恢复正常了。
要说这宋富商,自称是农民出身,但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不过他年轻时出现在尉州城的时候,确实是衣衫褴褛寒碜了些。
彼时尉州城内还是一个毗邻都城的小城池,农业商业却十分平庸,当年这位宋姓汉子在尉州城定居了后,潜心发展起了整个城镇闻所未闻的烟花业,久而久之连都城里的皇亲国戚都会偶尔派人来尉州取烟花。
人人都道这钱就该他赚,占着尉州便宜的地界儿,又拿住了都城频繁的节日对烟花的需求,但是没什么人眼馋他赚的钱。
因为他虽生意做的红红火火,却有一个脑子不好的闺女。
大家都传,她女儿可不是天生就傻的,在她六七岁的时候,一天夜里睡的正熟,她爹在隔壁屋鼓捣烟花原料,往常都不会出错,偏偏那天夜里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尉州城响起了轰然的爆炸声。
他家的宅子整个毁了,女儿宋却受了惊吓,自此成了个疯疯癫癫的傻子。
这可怜的傻姑娘成天的给她爹惹事,但是大家都不忍责备他,按理来说她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心智却如同小娃娃般。
事情发生转变就在前几日,宋却一如既往的甩开了跟着她的小丫头,满大街的疯跑。
大家对傻乎乎的宋却习以为常,宋却有几个玩伴,才不过几岁的小童,他们不懂宋富商的财力地位,只知道宋却傻得很,是最好欺负的那个,宋却也乐呵呵的任他们捉弄,堂堂一个大小姐,经常被他们胡闹的满身尘土。
这天依旧是街角,依旧是胡闹互相扔石子的小童们和明显身量年纪高出他们一大截的宋却,却无人发现,那少女突然停止了打闹的脚步。
她任凭那些碎石子砸在他身上,突然环顾四周,一双眼睛清醒得不像她本人。
然后她一脚踢开了面前一个嘻嘻哈哈锲而不舍向他扔石子的小童,怒道。
“这是哪里啊!”
宋凝存真的是昏头了,她莫名其妙的被卷进元颂仙君的法阵,又出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甚至睁开眼睛都不是躺在地上,而是傻站在一处,还有一群小不点冲自己砸石子儿。
她登时气不打一出来,抓起一个最嚣张的就是一脚。
离她最近的几个商户的伙计面面相觑,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宋却开口说话,她从前只会无缘无故的大笑和痛哭。
其中一个肉铺小伙计向前近了几步,试探问道。
“宋小姐?”
宋凝存扭头看看他,见面前这人衣衫照身量短一节,黝黑的脸庞一口白牙。
“你认识我?”
“小姐!小姐!”
熙攘人群中传来一个的声音,一个头上还扎着两个发髻的小丫头紧赶慢赶的跑过来,见到宋凝存才安心似的使劲儿拂了拂胸口。
“我的小姐啊,你怎么又来和他们玩了!”
宋凝存见她逮着自己一口一个小姐的叫,不觉满腹狐疑。
“你也认识我?”
话音刚落,那丫头的表情仿佛雷劈了一般,半张着嘴。
这时一旁的那个伙计才如梦初醒,对着身后逐渐围过来的人群喊起来。
“宋小姐她不傻啦!宋小姐她清醒了呀!”
“你说谁傻。”
宋凝存拧着眉毛,余光瞥向一旁,却见旁边摊位上的铜镜上赫然映着一个陌生的女子。
不对,应该是又陌生又熟悉,这女子和自己有七成相似,此时她也正皱着眉毛。
凝存瞪了瞪眼,又张了张嘴,那女子也跟着瞪眼张嘴。
她抓起那个镜子正反看,又检查了几遍自己的衣服。
别说他没穿过这身衣服,就是整个望月宗,都没有这种服制。
“小姐啊…!”
那小丫头眼泪一下涌出来,紧紧的抱住凝存,张着大嘴哭喊。
凝存一下子浑身都软了,只觉得被她哭的头昏脑胀,喃喃道。
“我是谁?”
却听那丫头哭的更厉害了,小姐长小姐短的说了很多,凝存晕晕乎乎地听着,一下子了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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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存,不对,应该说如今的宋却,已经在尉州城生活了半月有余,她用了几天才接受自己夺舍了别人的身体这件事,又用了几天接受没有人知道有五峰这么一个地界的事实。
因为这里是,凡人界!
宋凝存分析出来这是人间的时候,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她不知道元颂仙君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但是对她来说貌似不是一件坏事,她从望月宗逃脱,本身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如今换了一个身份在人间,这不是天大的好事是什么?
一瞬间她觉得天地辽阔,身心爽朗,从来没有过的自由的感觉充斥着五脏六腑,而且她这个身份看起来非富即贵,整天丫头婆子们跟着。
但她也并非将一切都抛诸脑后,比如,当时她明明也隐约看见封曜也跟着下了法阵,但是却不见他踪影。
再比如,封曜曾说过他要来人间找神魄。
她坐在镜前端详十分肖似自己的这张脸。
一旦脱离了宋凝存的身份,封曜还有五峰,还有仙界的恩怨纠葛,她是再也不想掺合进去了,也不是自己这个小小弟子能掺合的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