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存的表情有几分难看。

“五峰的人命在他们眼中就如同草芥般吗？”

她同样心知封曜狂妄不可一世，对事态的发展有绝对的掌控后才会行动。

凝存想，宗门里面很可能知道五峰中只镇压了一半封曜神魄的秘密，所以他们也在赌，赌短期内封曜不会找到另一半神魄，拿不回覆天之力，他就只能藏匿于五峰中，早晚会被掌握着司境神君封印法术的望月宗重新镇压。

起初宗门内只是怀疑，可能这种怀疑都甚微，但是万万没想到封曜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暴露了身份，其实从封曜的角度来说，此时现真身很明显不是正确的选择。

可能魔尊就是如此狂妄，装成元颂仙君让他忍无可忍。

也可能他觉得自己还有点用，虽然凝存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用。

她突然想起封曜那日清晨说有事和自己说，于是问道。

“我记得你说有事和我说来着。”

封曜闻言顿了顿，眼神不自然的向右轻瞟。

凝存继续连着追问。

“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是事关五峰的事吗？”

封曜侧着头。

“和五峰无关，但是是很重要的事。”

凝存皱眉深思。

“这么重要的大事，不宜现在说，我们还是寻个清净地儿我再听你细讲。”

实则是她看封曜的样子，生怕他会说出什么有关什么仙界密辛，信息量巨大的话，她刚从望月宗逃走，急迫地想放松一下脑子。

“哦，好。”

封曜仿佛也松了一口气似的，看了看凝存的脸，然后又把头侧过去。

见封曜这个反应，凝存更加笃定这事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那我们现在去……”

“去封印下。”

“去封印下干嘛，你不会要去杀了元颂仙君吧？”

宋凝存又瞪大了眼睛。

封曜抬手，凭空出现一个传送阵来，没等凝存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拽着胳膊飞身进去。

提到元颂，封曜第一次见他还是当年天地大战司境下界讨伐自己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司境几乎刚现身在自己面前，那元颂就尾随而来了。

他不唤司境为师尊，而是一口一个哥哥的叫，仿佛对仙界安排司境独身前来十分忧心，势要为司境冲锋陷阵。

于是这兄弟二人便在自己面前拉扯起来，司境几乎要恼怒地将元颂打晕扔回天上。

于是自己就好整以暇地收回剑，看他二人掰扯完。

他原本觉得仙界众人蠢如猪狗，但是在他二人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夔曾经的日子。

罢了，司境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元颂那小子倒还记得过往之事，当日他从仙界来到五峰，出现在封印下之时，封曜竟然第一反应是，这几百年匆匆过去，元颂已经有了当年司境的模样。

他见封曜也不说一句话，眼中不知在踌躇什么，然时过境迁，封曜已不是当年对峙他二人的封曜，当年已经心慈手软了一次，才落得被封印的下场。

于是他一道神力击中元颂，他竟然毫无防备，连剑都未曾唤醒，但是这都不是重点，就当是当年司境想把他打晕这事让自己补上了吧。

封曜在思绪中，不觉二人已经到达水下封印。

看着熟悉的地方，凝存又回忆起当时跌落山涧的恐惧，不禁在心里感慨世事无常，她已经成了宗门的叛徒，就在刚刚毅然决然的成了本该在封印下的魔尊的跟班。

水下封印依旧是凝存第一次见到的样子，天与地皆是一片寂灭的深灰色，只不过远处似乎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白衣的人影。

凝存知道他是元颂仙君没跑了，跟在封曜身后的步伐多了几分心虚。

“魔尊怎么大驾光临封印之地了，莫非今日突然有了重游故地的雅致。”

那人的声音遥遥传来，十分年轻，暗处逐渐露出一张明朗的青涩面容，他的目光如水，嘴角带着几分笑意，一副清风朗月的少年人模样。

“将死之人废话也多了。”封曜根本不把眼前的人当回事，开门见山道。

“本座的另一半神魄在哪里。”

这位少年仙君身量虽单薄，但已经隐约透露出几分未来仙界独当一面的神君的稳重与威严。

“魔尊，你已经见到司境神君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凝存在一旁悄悄竖起耳朵。

“司境他如今不过是一个略懂仙法皮毛的凡人，如果这就是你们仙界封印本座的伎俩的话。”

封曜嘲讽道。

“本座不介意再给你们一点时间想想别的办法。”

狂，实在是狂。

凝存不禁偷偷撇嘴。

她没有抬头，自然没有注意到元颂仙君向她这边看过来。

封曜不露声色的挪动位置，挡在了二人之间，颔首。

“另一半神魄的位置，本座的耐心有限。”

“那日你把我打晕了，倒让我想起了几百年前那场大战前，那时候我师尊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