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十分后悔没有在泽灵宗长老来望月宗授课时好好学一学医修的法术,以至于现在尽管觉得封曜十分的不对劲,但却丝毫使不上力的无奈。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肩头一直到背后都湿湿的,原本二人紧紧的拥抱而逐渐变热的空气,因这突然的潮湿更让她觉得不安起来。
“你哭了吗。”
她微微侧头,用一边肩膀努力撑住封曜的身体,另一边空出手去摸自己的后颈。
只摸到满手令人触目惊心的鲜血。
她心一惊,肩头卸了力,封曜便软绵绵地从她身上滑落,躺在她的腿上。
凝存看到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紧闭的双眼中,耳中,几乎透明的唇角中流出。
“你,你这是…”
她一边慌乱的说着,一边用手去擦,奈何她擦的速度远不如鲜血流出的速度,正常人这样下去不过一刻钟就会血流尽而亡。
她捏了几个止血的决,勉强将流血的速度拉慢,但是仍不能完全奏效。
此刻幻境中空空荡荡,封曜在怀中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连他的手都冰冷了起来。
凝存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她脑中忽然想到。
封曜是不是要这么死了。
魔尊如果死了的话,一切是不是就可以恢复原状。
她此刻已经将魔尊天生神躯,不死不灭这回事抛在脑后,只想着如果他死了该怎么办。
凝存怔怔地望着二人紧握的手,一种巨大的恐慌像疯狂生长藤蔓一般缠绕在她心头,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于是她调动周身灵力,淡淡的白光缓缓从掌心向封曜体内流动。
她灵力低微,但如果能唤醒封曜,让他有几分意识也是好的。
传送阵的方向忽地映入红光,凝存这才抬头去看,只见幻境外的整个淞隐台笼罩在一片熟悉的红色之中。
她不可置信地从传送阵中向外面的天空看去。
是血月!
距离上次血月不过两月有余,往常一年一次的血月竟然如此频繁的又出现了。
她低头看向依旧血流不止的封曜。
难道因为魔尊的灵力虚弱,便连带引发了血月,只是每次他都会如此痛苦吗。
但是二人上次初见便是血月那夜在金刚封印下,他那时还有力气威胁自己来着。
凝存此刻心乱如麻,因为更要命的是,这突然而来的血月必将会引发宗门内的异动,很快就会有内门弟子找上自己来。
“青羽,你会幻形术吗。”
她轻声低头问道,青羽毕竟是仙界来的,幻形之术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青羽虽为精怪,但因长久跟随封曜早已有了灵气,见凝存这么说,便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它原本也打算这样做来着。
因为它眼看着宋凝存和魔尊大人如此亲密,讨好宋凝存准没错。
“用了幻形术之后我会沉眠半月,记得帮我在魔尊大人面前说点好话。”
它细弱的声音响起,然后凝存的腕间清光大作,瞬时二人已身在之前府邸的湖心亭中,门口逐渐传来有人走来的嘈杂的声音。
凝存这才放下心来,若要有人寻她,她就说在元颂仙君府中修习,虽然大半夜和仙君共处十分的不妥,不知道传出去又要被说成什么,但这已经是目前情况的上上策了。
封曜浑身的黑气愈发浓郁起来,几乎将二人牢牢的包裹在其中,凝存掌心的灵力光亮微弱,像源源不断的将水源注入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一般。
淞隐台看似突然来了不少弟子,门外人声不断。
“宋凝存人呢?”
“……许是在元颂仙君的府里。”
“有元颂仙君在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吧。”
“当然了,那可是仙界的新战神,就算是魔尊现世,仙君也可以应对的。”
凝存因突然失了太多灵力,也觉得头晕目眩的。
她体力不支渐渐地垂下头,似是要睡去了,突然她感到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面颊。
掌心十分冰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还有隐约的莲花的香气。
她睁开眼,对上了封曜的眼睛。
她从未见过封曜露出过这种眼神,几乎依稀能从他依旧带血痕的眼角看到眼泪。
紧接着,封曜自己坐起身,未束的长发散落在他肩头,苍白的面颊上斑驳的血痕让他罕有的显露出脆弱之态。
凝存还未来得及惊讶于他此刻的神情,就被牵着手倒向他。
又是一个有几分冰冷的熟悉的怀抱,她感觉到封曜将眼睛深埋在她颈窝,呼出的气热热的,他的语气半是痛楚半是庆幸,用低的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宋凝存,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记不得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我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他的表情十分茫然,似乎在努力回忆。他先是将整个幻境看了个遍,然后又抬头定定的盯着凝存,仿佛在确认她是否无虞。
凝存本就灵力损耗,半梦半醒,见封曜好一些了,刚想安慰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话未来得及开口,她感到肩头一轻,随即封曜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湖心亭的青色纱幔无风自动,封曜双手捧着凝存的面颊,轻轻地吻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