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宸霄还有宗门的事要处理,早早离去了,午后凝存又陪林师兄沈珏二人转转望月宗的后山,直到傍晚才和他们告别。
结束了颇有些意料之外的一天,凝存终于准备回凇隐台的屋子。
突然想起今日封曜难得消停,竟然一整天都没有传音支使自己跑腿。
她站在那黑漆漆的府邸前探探头,总觉得哪里有点异常,但她也并未多想,只管回屋休息去了。
睡到正是不知几更天,她翻了个身,竟结结实实地落在地上。
凝存摔得迷迷糊糊,想这床今天怎的这么小,撑开眼皮却见自己平躺在屋外。
她撑起身视线环绕四周。
消失了。
自己的屋子,连同封曜的府邸,一齐消失在淞隐台。
夜里微凉的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刺得她眼角有些发痒,真实的触感让她清楚这并非梦境。
封曜去哪里了。
他拿到半个神魄就准备行动了吗。
她顿时困意全无,先是警醒的观察附近是否还有其他晚归的弟子,所幸是深夜,不然偌大一个府邸突然消失必然会引起人注意。
“宋凝存。”
脑中忽地响起了封曜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不小,看似和平日他唤她名字无差,但凝存还是敏锐地听出这声音的虚弱。
“封曜?你人在哪?”
她尝试在脑海中传音给他。
没有得到回复,倒是她手腕上清光一闪,青羽悄声道。
“你看前面。”
凝存这才看到原本在封曜府邸的位置凌空悬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传送阵法。
那阵极小,一不小心就和淞隐台郁郁葱葱的树木融为一体。
她靠近去看,竟然能依稀看到里面的样子。
依旧是那幻境,但是往日的湖中亭已经全然不见,只剩一片灰色的虚无,中间有一个看不太清的玄色衣袍的身影。
原来封曜已经虚弱得连一个府邸的化形都支撑不住了,只能勉强留了一个传送阵的入口。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魔尊伤成这个样子。
凝存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入了那阵法。
“封曜,你没事儿吧。”
她知道这么问纯属废话,但出于礼貌还是要有一个开场白。
封曜此刻闭着双眼站在原地,墨色长发未束,周身浓重的黑气萦绕不止,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只能看清那张俊美异常的苍白的面容。
见他不说话,凝存靠近他,他生得高大,肩背又宽阔挺拔,整个人在黑气中显得压迫感比平日更甚。
她不知他到底怎么了,有几分紧张的推了推他的胸口。
“封曜?”
下一秒,封曜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向前倒下,凝存躲避不及,只得赶紧扶住他的肩膀。
但他此刻似乎毫无知觉,沉重的很,见他如此无力支撑,凝存只能抱住他,免得二人一齐倒下。
一番折腾下来,她被封曜压得只能勉强跪坐在地上。
待凝存反应过来,她已经呆呆的面对面抱着封曜有一会儿了。
封曜的发丝垂落在她肩头有几分痒,惹得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刚想转头去拂开那恼人的发丝,一侧头却看到他颜色极淡的唇。
平日里大多不苟言笑,偶尔冒出一些恶毒荒谬的言论,都是从这张此刻微微放松的薄唇中出来的。
或许是因为这个姿势过于亲昵暧昧,凝存赶紧回过头,感觉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于是于是她赶紧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后背。
“醒醒,我快被你压死了,跟班只有一个,且用且珍惜啊。”
偌大的幻境,她刚刚的话甚至都传出了回音。
凝存感觉到封曜在她肩头轻哼了一声,难得得到回应的凝存十分激动。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先起来……”
还未等她说完,便感到自己被紧紧地抱住,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勒断了揉进身体里一般。
环她腰间的手臂如此有力,将她牢牢禁锢在他宽大的衣袍中。
凝存差点被他的拥抱勒断了气,用尽了力气也没能挣脱分毫,只能勉强发出声音。
”我要……被……勒…勒死了,你再这样我……就用法术了……”
听到她的话,她腰间的手终于松了些许,却依旧将她困于他怀中挪动不得。
“别走。”
封曜的声音格外虚弱低沉,隐隐透露出恳求的意味,他仿佛只有说出这两个字的力气,靠在凝存肩膀的头愈发沉重起来。
凝存不禁讶然,自己毫无意识地将手臂紧了紧。
“我不走,我就在这,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