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消失后,一个披着黑衣斗篷的人走了进来,阮安安心中警惕,抬剑质问:“是谁?”
来人不语,反手拿出一颗石块状的东西,是归墟石!
对方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一道白色的光线向她刺来,阮安安下意识用出黎泽之前给她的防御符箓,哪知符箓在抵挡的一瞬就被同化吸收,眼看自己躲不掉了,倏然一道白色身影赫然出现,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硬生生改变了光线方向,砸入墙上。
白衣翩然而至,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瞳孔里映射出的背影,曾是她脑海中无数次刻画的摸样。对方回过头,对她微微一笑,虽强行遮掩,气色却还是比以往黯然了不少,宛如风中残烛。
“终于肯现身了啊,黎宗主。”斗篷人语气高调,像是得意的狩猎者,看到猎物终于进了圈套,“玩了这么久的躲猫猫,我还以为你会躲一辈子。”
冰棺里的‘黎泽’也在此时如泡沫一样,消失了。
黎泽转眼看他,正声说:“你也好不到哪去,论躲藏,你才是行家。”
“是吗?”斗篷人抬手将归墟石举高了些,语气高傲,“我没记错的话,黎宗主之所以能不被察觉,是因为你躲到了那个空间里,现在从里面出来,就等于舍弃了自己的全部修为,刚那个……怕是以命换来的燃命之技吧。”
阮安安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燃命?”
视线里,黎泽的肩背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一道由命燃成的灵剑出现在掌心,他姿态坦然,道:“我知道就算我没有失去法力,也不一定打的过现在的你。与其乖乖让你得意,不如就赌一把。”
他抬手用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封杀剑阵,双手结印,“我赌你必输无疑!”
须臾,他背后幻化出万剑齐发,将那人狠狠劈进地面。
一时间,山体震荡,洞穴内尘土飞扬,凌乱的风擦过他的衣摆。阮安安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在他转身向自己走来之际,一把银刃刺穿了他的胸膛。
唰!鲜血喷溅,淹没了她所有的视线。一瞬间,阮安安眼中的世界瞬间坍缩成灰白,她快步上前接住了倒下的黎泽。
黎泽的脸像是被抽干了血色,倒在她怀里轻如薄纸。
“黎大哥?!”她无措的用手捂着他胸口,慌乱的呼吸控制不住的发抖,笨拙的想将那源源不断溢出的血堵住。可任凭她再怎么努力,大量的鲜血就是控制不住的往外冒,很快吞没了她的整个手掌。
慌张、无措、焦躁、悔恨一股脑的淹没了她,她张着嘴,声音却像是被堵住一样,心脏的撕裂感让她恨不得倒下的是自己。
黎泽嘴里不断涌出血来,撑着最后一口气,抬手握住她的手背,哑声道:“……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他让她好好活下去?!可是没了他,她要怎么活下去!她多希望能有个人来告诉她。
谁又能告诉她?!
她没等到答案,黎泽的掌心终究是落了地,断了气息。
“不,不……这不是真的。”
她看着被血染红不停发抖的双手,下一秒就把自己的脸埋入掌心,痛苦的拽着头发。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砸在黎泽身上,在压抑好久后,她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啊啊——!!!”
这一刻她绝望的哭喊响彻整座空山。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快,快到前一刻她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明明她刚见到他不是吗,怎么就……她为什么要用那张符箓,该死的人是她才对啊!!
她死死抱着黎泽,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简单的呼吸在此刻愈发困难,眼里的泪水,染湿了他的衣襟,与血渍融在一起。
就在这时,地面被炸出来的坑里冒出一道啐声:“真是疼死了啊。”
穿着黑袍的人从凹下去的地面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方才黎泽的那一击消耗了他大半力量抵挡,顶多就换来了些让她们逃出去就机会。
阮安安心中的恨意瞬间淹没了理智,她起身解开伪装,变回原本的摸样,发了疯的提剑朝着那人砍去,每一招都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之前她吃下了师姐给的东西没错,但后来觉得不妥才偷偷又换了回去,至于魔域里那个扮作她的样子的人,是之前黎泽给的木偶法宝变的,她靠着从司夏那里偷看到的幻形术,有模有样的学了一下,才变成了吃丹药后的样子。
昏暗的石洞内,阮安安一双橙瞳红的滴血,明明没怎么学过魔气使用,但她还是一击将黑衣人嵌入墙里。墙壁上留下一道可怖的剑痕,掀起的灰尘遮掩了视线,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杀了这个人。
忽而又一道白光从烟尘里窜出,她挥出剑气,白光和之前一样无视阻挡,直径穿过了剑气,直逼面前。
要死了吗?不,她绝不要认命,就算死也要拉着眼前的这个人一起!
阮安安抬手点向眉心,正打算自爆时,一只手从身后扣住了她的手腕,清冷的气息将她包裹,压退了心中部分戾气。她回过头,一个青衣倩影出现在侧,用冰剑将那白光引入了自己体内,阮安安慢半拍的道:“……师姐?”
黎月半抱着她,回到地面上查看她的伤势,好在阮安安没受什么重伤,只是心境陷入了混乱。再继续下去,她也会有危险。
“安安。”她出声叫她,阮安安僵硬的抬头,双眼呆滞,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出,语气充满了无助与自责:“师姐,黎大哥被我害死了。”
黎月愣了一下,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余光撇到倒在地上的黎泽,心神一晃,来不及痛苦……她握着阮安安的肩膀,故作镇静道:“你听师姐说,现在回去,不要再参与这里的事了。”
这时,一阵奸笑在空气中回荡开。阮安安却像是应激了一样,嘶声吼道:“是她!就是她杀了黎大哥,她就是我说的那个人,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她的状态极不稳定,周身隐隐有魔气窜出,黎月死死按着她,心想不能在这样下去了,要是她和慕言丞一样被血脉之力钻了空子,就完了。黎月闭了闭眼,不得已直接捏碎了她脖颈上的水晶。
“师姐?为什么……”阮安安是真的慌了,如同被至亲之人背叛,脸色满是不可置信。巨大的法阵笼罩了她的周身,眨眼间她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她离开后,黎月才呼出一口气,体内忍耐已久的蚀骨之疼让她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整个人几乎想蜷缩在地。
“呵,跑的挺快。”黑衣人从墙里走出,嗤笑道:“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明明清楚被归墟石的念力打中,会是什么结果,就这么怕你的小师妹出事。”
黎月定了定神,转过头,眸光暗了下去:“都这样了,就没必要伪装了吧,莫沁。”
话落,斗篷被撤了下来,莫沁面带微笑:“黎副宗主,别来无恙啊。”
黎月冷声道:“还叫我黎副宗主,是觉得我可以把过去不当回事么,李爱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