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人被这一嗓子喊停下,两人一起扭头,就看到一蒙面的素衣女子掀开窗户,然后衣裙一撩,直接从窗口钻了进来。
“你是谁?”脸上有疤的那人蹲在地上开口问道。
可没等余怜开口,地上的裴望舒先着急了,他对这声音简直太熟悉了,跟别说那双特殊的眼睛。他道:“你怎么来了?”
“你认识她?”刀疤脸沉着声音问。
裴望舒看向余怜,咽了咽口水,嘴里进了灰尘,这下滋味不太好。
余怜忽视裴望舒的眼神,摘掉遮面布,冷声道:“你又是谁?为何要动他?”
刀疤脸没回话,偏了偏头,用完好的那颗眼珠打量余怜。半晌后踢了一脚地上的人,问:“你是来找他的?”
他不动还好,一动余怜就更急了,她悄悄打开藏在衣袖里的药包,慢慢往前走:“对,我就是来找他的,所以你最好别动他,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刀疤脸饶有兴味地看着余怜,真的想知道,这个看上去他一直手就能擒住的人,能怎么不客气。他又踢了一脚裴望舒,挑衅地说:“来,让我看看我不听你的会怎样。”
结果余怜还未作表态,裴望舒便拽住刀疤脸的衣服,道:“她一个姑娘能对你怎么样,都是胡说的,别信她。”
余怜蹙眉,看着疯狂道歉的裴望舒觉得怪异,特别是听到他说的话更不喜。
她冒着风险来救人,结果他倒好,怎么看起来还和坏人站到一边呢?
刀疤脸没理裴望舒,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看余怜。可惜他的面孔已经看不出正常人的样子,现在这笑挂着更骇人,像是穷凶极恶之徒。
余怜绕走在房间里,尽可能的贴着墙边往裴望舒身边去,边走边打商量:“我只要把他带走就好,只要人能带走,你殴打朝廷命官的事我不会说出去,否则就等官差来抓你吧。”
刀疤脸听着被刻意加重的“朝廷命官”四个字笑得更大,想当年他也是朝廷命官,可下场呢,不还是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
所以说,成为朝廷命官又如何,难不成真有人来撑腰吗?不都是走走场子罢了。
他并未被威胁所动,怒吼:“管他什么狗屁朝廷命官,我只知道做错事了就该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我看他还能不能记住!”
“还有你,小娃娃,”他的视线又从裴望舒身上挪到余怜身上,步步追着余怜去,“莫说官差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你若想叫官差就只管叫吧,我看你今日有没有能力从这儿出去!”
话音刚落,刀疤脸就脚底一蹬,直直向余怜扑来。
他人高马大,落下的阴影像是要把余怜生吞活剥。余怜来不及躲闪,但还好从一进来就做好了准备,她猛地蹲下,让刀疤脸的胳膊挥空,而后举起手边的凳子,狠狠朝刀疤脸砸去。
余怜庆幸,还好趁着刀疤脸说话的功夫,她狠狠往前又蹿了两步,不然这下除了袖子里的药,真没东西能抵挡一下了。
可惜这凳子脆弱,刀疤脸将其一脚踢开,再次向余怜俯冲过来。他是真没想到余怜还留了一手,就这么躲过第一招,不过他确信这次只是余怜运气好,至于下一招,那就不一定了。
“小娃娃,你且躲过我这一下吧!”
刀疤脸嘴里喊着,两只强劲有力的胳膊也向余怜伸来。余怜不敢回头看,也来不及躲闪,没再跨出第四步,背后的衣服就被一把揪住。
力道巨大,像是被巨蟒缠住一般,揪得余怜猛地往后一趔。
上京的冬日寒冷,不仅衣服沉笨,就连领口做得都紧,这一扯没弄好,余怜直接被衣领勒住,死活上不来气。
但她未有半分慌乱,趁着刀疤脸准备擒住她双手时,忽地一个转身,早就打来的药包也在这下迅速脱手。药粉是白的,落到未来得及反应的刀疤脸脸上,又被他打飞后迅速扩散,像是白面泼洒出来一样。
裴望舒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两人眨眼的功夫就打了起来,也没想到余怜还占了上风。他看着还陷在药粉里,不停咳嗽的刀疤脸,大喊:“住手!都住手!”
可惜他被打的气短,就这几个字都没喊出多大声音,甚至被刀疤脸的咳嗽声盖下去。
“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你给我下了什么!?”刀疤脸抬起头问,现在那只完好的眼睛也布满了红血丝。
余怜看到他眼里的后怕,挥手扇了扇眼前的药粉,淡声道:“当然是要你命的东西了,不然我怎么把裴望舒带出去。”
她说完便利索转身向裴望舒走去,刀疤脸也感受到身体里传来的不寻常,两腿一软倒在地上。
裴望舒这下更目瞪口呆了,他震惊地看着余怜想:她不是大夫吗,为什么身上会有毒药?这毒药毒吗,会不会我师父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