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不解。
明明是共同灭敌的同伴,怎会突然站在敌首身前反来面对他们?就连那恶敌的首领也被他这行为所惊愕。
“你,为何?”问丹心望着挺拔的后背,错愕万分。
为什么?明明是他暴露了自己的地盘,是他害得自己被众高手围堵落此境地,又为何忽然救下自己?
是令人厌恶的怜悯?还是愚蠢的善意?
明明现在有“大善人”帮他挡着,该是逃走的好时机,可问丹心此时此刻,却被这个人惊得完全没有一丝要逃的想法。
在众人的惊愣中,叶浮尘又做出令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事。
只见他转过身,剑锋一闪横过,割断了问丹心双手经脉,这位年轻的暗月阁阁主武脉就此断裂。
无声的疼痛自手腕上传来,问丹心好似听到一声“抱歉”,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叶浮尘!你竟敢!”问丹心嘶吼着,脑中只剩愤怒。
无法接受,他捡起地上的刀奋力一搏,想要杀了身前让自己失去一切的人,却在扑向他时被叶浮尘用剑柄当场敲晕。
那刚捡起的刀,刀柄还未捂热就再度掉落。
叶浮尘低着头看着怀中的人,眼中满是不忍,心也十分沉重。
“如今他经脉已断,请诸位...饶他一命吧。”哪怕是求饶,这说出口的话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
“叶师弟,你究竟是何意?”身为同门师兄弟,万俟松见情况不对立马站了出来,试图给大家一个听他解释的机会。
在场认识的人不多,谢过帮忙的一众人士,并承诺定会在之后给众人一个交代的沈晗庭全程黑着脸。
他叫叶浮尘自己绑了问丹心,带着剩下的自己人回了新搭起的营地。
将昏迷的问丹心关在临时牢帐,又让舒云恒下了些迷药,才放心命人看守重犯。
回到营帐内的他们无人坐下,全盯着叶浮尘,听他到底有何辩解。
“他所犯下的罪,你救不了他。若不想牵连你的家人,放手,我可当你无事。”父亲还未从暗月阁里回来的现在,故而目前还由沈晗庭主事。
“我没有试图为他辩解什么,可我已经废了他的武功,他已经没有威胁了。而且我还成功潜入了黑月阁,帮了大忙也是立了功。这样也不足以交换他的生命吗?”叶浮尘看起来很低落。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晗庭眉头紧皱,其他人也一样困惑又心生怨怼。
听他的语气,他应是知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怎样不理智的行为。
完全没想到这个主动出主意替他们完成潜入成功攻破暗月阁的人,居然能念旧情到这种地步。
叶浮尘攥紧了贴着身侧的手,扫过或阴沉着脸或不看他又或愠怒的脸,将视线停留在了紫衣少年那阴闷的脸上。
乐前辈现在怕是在心地蛐蛐自己吧,尽管如此自己还是想再为那曾经的竹马尝试一番。
“我记忆里的丹心很善良,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暗月阁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这样。他失踪被带到暗月阁的时候才六岁,他本来该是如丹欣那般十几年来无忧无虑的生活,是暗月阁扭曲了他。”
没有人打断他,都在等着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真情实感。
“我知道他已经做了错事,可是我想让他自己悔悟过来,想让他回到当时那般美好的时候。乐前辈,我该称你一声小师父,求你,算我求你们,给他一个悔悟的机会。”
他对问丹心的滤镜太厚了,厚到乐荧白直摇头。
“这是你第二次叫我小师父,上一次这么叫我还是教你绝招时的玩笑话。”乐荧白单手叉着腰,仰着头没去看他。
哦,那个绝招现在被他用在保护问丹心上了。
气得乐荧白想笑,也真冷笑出了声:“给他一个机会?你最该问的可不是我,你敢不敢去找丹欣,求他给问丹心一个机会?再去找元前辈和林前辈,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
话音未落,乐荧白抬手挨个指向在场的人。
“他,半路被问丹心截杀,要不是我出现,他的尸身已经烂地里了。”这,指着沈晗庭。
“为夺玉令,他家被问丹心闯入围杀,现如今还不知被毁去了多少。”这,指着舒云恒。
“他师父受问丹心阴招所伤,元气大伤。”这,指着时徽。
还有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司太顺受问丹心逼迫,后为帮我们被问丹心一刀杀死在雪山。”
这些还只是他们陷入阴谋中时所遭遇的伤亡,问丹心从长大再到接任阁主,其中又有多少无辜人因悬赏而被杀害,他们也无从得知。
“你不要求我替你们开脱,现在在场的人里,我最没资格决定他的死活。”
该说的话就说到这里,乐荧白冷着脸往外走去。
“你去哪?”舒云恒叫住他。
可惜他并没有叫住,乐荧白被这人莫名的朱砂痣滤镜圣父心气到不想在这待。
“我去牢帐里盯着,你们继续。”
主人的心情不美妙,玄昊感知到了甩着尾巴跟了出去。不只是他,就是舒云恒这种脾气也想甩脸子走人,但他暂时忍住了,就是想留下看看这人还能为那个问丹心说出什么话来。
相比他的气愤,一旁的时徽却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只是抱着剑闭着眼没看人,而万俟松已经被师弟的发言震惊到沉默。
就连一开始明显气恼的沈晗庭,也或许是气过头了,脸上也收了情绪。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乐荧白离开才收回,沉默了半晌才再张口。
“想用你的功抵他的过?那你家的过,又打算拿什么抵?”
死水般的凝视叫叶浮尘为之惶恐,爹娘他们难道在他不知道的背后出了事?
看出了他的惊疑,沈晗庭不慌不忙地就调查出的问家与叶家之间的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