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凌在房间里躺到了午饭时间。

饭后，他开始了“工作”。

霍尔特分了一些尤利亚斯家的产业报表给他，说“先熟悉熟悉”，倒也没催他看完，只是放在那里。

风之凌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但想到霍尔特口中的“适应身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艾尔维德后来也表示，他可以不用做这些，但他还是坚持。

数字比他预想的好处理，每天下午两小时左右就能看完，到现在已经做了一周了。

忙到一半时，光脑震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一眼屏幕，是瑟维斯。

“房子里好空，”瑟维斯说，“我想出门散散心，仙长要不要一起？”

风之凌的目光落回那叠摊开的报表上：“不了，手头还有些事。”

“哦……”瑟维斯的尾音拖了一下，然后像是不小心抓住了重点，“嗯？您老人家有事？”

“报表。”

“报表？”瑟维斯带着一种“我没听错吧”的困惑和震惊。

“嗯，怎么了？”

“没有没有——您继续、您继续！”瑟维斯的声音拔高又压下去，像是在憋笑，“奥利前两天联系我了，说他最近恢复得还行，想出门走走。我正好觉得房子里太安静了，就约了他一起去郊区那边转转，反正也不太远。”

他挂电话的速度很快，快到风之凌刚来得及张嘴，通讯已经切断了。

那句“注意安全”被堵在了一半。

他想了想，瑟维斯出门应该会有护卫跟着，郊区也不算什么危险的地方，就没有回拨。

晚饭后，他刚回到卧室，光脑又弹出一条消息。

还是瑟维斯。

但对话框里，是一行完全的看不懂的乱码，像是正在输入时被打断了。

风之凌拨了回去。

通讯响了两声，然后被挂断了。

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直接转入了语音提示——不在服务区。

他敲了一行字发过去：【你在哪里散的步？附近有什么？】

消息发出后，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那行字不会再有回音后，在光脑里找到了总管家的联系方式。

“联系西奥多家，瑟维斯可能出事了。”

管家离开后，风之凌坐在书房里，光屏上那行乱码还亮着。

他把它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漏掉什么——字符之间没有隐藏信息，不是某种需要解码的密文，就是输入中断时留下的残余。

他等了一会儿，又拨了一次瑟维斯的号码。

不在服务区。

他把光脑放在桌面上，没有再看它，也没有把它收起来。然后他做了另一件事——他打开了与艾尔维德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过去：

【瑟维斯和奥利在港口区失联了，可能被带往V星域方向。西奥多家已经在查，我不会擅自行动。】

消息发出后，没有显示已读，也没有立刻回复。

他不确定艾尔维德能不能看见，但他得说。

大约一分钟后，管家的回复回来了：“西奥多家已经收到了消息，洛普家那边也在同步联系。另外，霍尔特阁下那边也知会了。”

风之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霍尔特会知道这件事，他不奇怪。

他在庄园里住了一周，霍尔特没有问过他为什么来，只是分了一些产业报表给他看，像是用这种方式说“你想待多久都行”。

他确实不打算瞒着霍尔特。

但他也没打算什么都不做。

比如，或许能靠天眼，找到瑟维斯身上那股庞大的气运的残留，从而找到他的移动轨迹。

他还在琢磨这件事的可行性时，光脑已经响了。

是霍尔特。

他接起来，霍尔特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没有寒暄：“瑟维斯·西奥多出事了？”

“对。他下午说出门散心，后来信号断了。”

“西奥多家那边已经在处理了，”霍尔特说，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得很稳，“你在尤利亚斯家，手头能调动的虫不多，这件事你不要亲自插手。”

风之凌没有立刻回答。

霍尔特像是料到了这沉默的意思，继续往下说：“你刚来主星不久，还没开始掌家，手头没有人可以用，这是其一。”

“前阵子出了植物园和园艺馆的事，现在如果瑟维斯和奥利出事了，你又刚好牵连其中——传出去，名声不好听，这是其二。”

“最后，叛军不一定放弃袭击了，如果这次是诱饵，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会更麻烦。”

“……但这件事，我不能不管。”风之凌说。

“我这边会安排。”霍尔特说，“我有渠道、有人手，不用你亲自去。你在庄园里待着，等消息就好。”

风之凌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