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驶出别墅车道后,沿着东区的主干道平稳行驶。
风之凌没有设定具体路线,只说了一句“先去南区的珠宝行”,艾利克便安排了导航。
车里安静,引擎的低频嗡鸣和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交错在一起,形成一种适合发呆的背景音。
他侧头望着窗外。街景在视线里匀速后退,行道树的树冠连成一片断断续续的绿色,偶尔有行人从人行道上走过,步伐或快或慢,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悬浮车经过几个路口,在红灯前停了一次,绿灯亮起后右转,驶入一条更宽的街道。
转弯后,一栋灰白色的建筑轮廓闯进他的视野,距离当前位置大约两公里,被几栋稍矮的楼半掩着,只露出顶层的一角,但他认得那个轮廓。
是第六军团驻地。
他之前去过一次,在医治奥利之前的那个晚上,他远远路过。
出门时没有刻意留意方向,但记忆已经自动把它和某条大路对上了。
如果车辆在下一个路口不是左转,而是右转,然后继续直行大约三分钟,就能从驻地的东侧外围经过。不算近,但能看见。
“艾利克,”他开口,“前面那个路口……不左转,右转。”
艾利克从副驾驶座侧过头:“阁下,右转会经过第六军团驻地的外围。您是打算改去那边?”
风之凌看了一眼窗外那栋建筑,回答道:“顺路看一眼而已,不用停留太久。看完再去珠宝行。”
艾利克没有追问,只应了一声“好的”,然后改变了路线。
悬浮车继续行驶了大约三分钟。
车窗左侧的建筑逐渐变得开阔,绿化带取代了密集的商铺。
第六军团驻地的完整形态逐渐浮现,灰色的石墙,墙顶有深色的防攀爬网,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监控灯,间距均匀,像被尺子量过。
风之凌没有让车停下。
他只是在车辆经过驻地东侧大门那段路时,侧过头,透过车窗看了几秒。
大门关着,门卫岗亭里站着一名军雌,姿态端正,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偶尔有穿军装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来,或快步走向停车场,或与人并肩低声交谈。
他和那些人的生活隔着一条路、一堵墙、一段他不属于的距离。
但他知道艾尔维德就在那堵墙后面的某扇窗户里,可能在开会,可能在签文件,可能在和副官说什么。
他没有停下车,也没有给艾尔维德发消息。
他放任悬浮车继续前进,让驻地在视线中缓慢地后移,从完整又变成片段,最终被一片树冠遮住。
此时,窗外的街景已经换成了另一种样子,行道树的间距变宽了,路边的建筑更高,更稀疏,已经进入了另一个街区。
艾利克从副驾驶座微微侧过头,语气平静地汇报:“阁下,驻地已过,前方约十分钟车程可以到达珠宝行所在街区,还需要调整路线或者中途停靠吗?”
“不用,”风之凌说,“按原计划去珠宝行就行。”
他没有解释刚才为什么要绕路去看那一眼。
“好的。”
艾利克回答道,随后按下了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简短地报了一行暗语。
它将在几秒内进入第六军团驻地的内线通讯系统,被标记为“普通、非紧急”,出现在艾尔维德的终端上。
但此时的艾尔维德正在开会,并没有马上看见。
风之凌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只是靠回座椅上,重新看向窗外,那栋建筑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悬浮车继续行驶了约十分钟,然后转入一条更宽阔的商业街,最后在一栋通体灰色玻璃的建筑入口处停稳。
根据风之凌之前在帖子上所知,这栋建筑的底层是公共通道,中间三层是面向普通客群的珠宝店铺,再往上两层是高端定制和品牌旗舰店,顶楼则是雄虫专属服务区,每位雄虫可以携带最多4个雌虫同行。
悬浮车停稳后,风之凌带着艾利克和另一位护卫下了车,直接搭乘直梯上了顶层。
雄虫专属层的装修很考究,地面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掉了大半。
店铺之间的间距更大,每家的橱窗里陈列的饰品都只放一两件,姿态比商品更接近展品。
偶尔有几位雄虫在柜台前驻足,身边基本跟着护卫,态度松弛,像是对这种环境已经习以为常。
风之凌走了一圈,没有买任何东西。
他只是在看。
看那些珠宝的工艺、材质、价格、服务。
风之凌什么也没有买,只是在这层走了一圈,然后就下楼了。
这个过程中,他与很多顾客擦肩而过。
有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年长雄虫由雌虫陪同;也有年幼的雄虫崽,由雌父或雄父和护卫带着。
但几乎看不到独自消费的雄虫。
因为雄虫不能单独出行。
这是写在法律条文上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