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说法各执一词，谁也没有压倒谁。

但有一件事是明确的。

“风之凌”这个名字，已经不再是籍籍无名的“普通虫”了。

风之凌将那篇帖子和评论区的第一页翻完，然后把光屏推回艾尔维德面前。

“我知道了。”他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今天的天气。

艾尔维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您不在意？”

“在意什么？”风之凌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说我被豢养？说我身份不明？说我配不上你？”

他放下杯子，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一堆文字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句话落进安静的晨光里，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没有激起任何浪花，但水底有什么东西被碰到了。

艾尔维德看着他，想起风之凌说过的“被追杀”，那双红色的眼眸仿佛被刺痛般，闪了一下。

还没等他说什么，风之凌再次开口了，这次是一种罕见的、近乎狡黠的调侃。

“而且，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也不算全错。”

艾尔维德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阁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介于无奈和纵容之间的东西，“您这样……我很难接话。”

“那就别接，也别因为这些评论影响心情。”风之凌拿起筷子，夹菜放进他的碗里，有些生硬的命令道，“吃饭。”

艾尔维德失笑，随后熄灭了光脑，拿起了筷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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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早餐后，艾尔维德便离开了。

在门外响起，最终汇入街道远处稀疏的车流里。

风之凌坐在客厅，听见引擎声彻底消失后，照例打开了新闻栏目。

光脑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风之凌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瑟维斯。

消息很短，语气却带着他熟悉的、那种压不住的热切：【仙长，我看到了！网民就是爱嚼舌根、乱猜测，您别担心，明天我就帮您解释清楚！】

风之凌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不用勉强，你刚结婚，别惹祸上身。】他回。

对面几乎是秒回：【不勉强，那些臭虫说您闲话，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瑟维斯语气里的热切像溪流一样淌过来，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真心。

他回了一个字：【好。】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多谢。】

对面回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后，对话框便安静了下来。

风之凌将光屏熄灭，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被晨光照亮的庭院。

庭院里那棵树正被风吹动，叶片翻卷着，在日光下泛出细碎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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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主星东区政务中心的台阶上铺着一层浅金色的阳光，几辆悬浮车停在门廊外的停车带上，车门开着，像是在等什么。

瑟维斯和多里安并肩走出政务中心大门时，快门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了起来。

今天的瑟维斯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常服，金色的头发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多里安走在他身侧，步伐略慢半步，既不是刻意退让，也没有抢到他前面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种不需要刻意维持的默契，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距离。

记者们围上来的时候，多里安微微侧身，把瑟维斯半挡在身后，但他没有急着推拒，只是先确认了瑟维斯的表情，才松开手。

记者的第一个问题随之落下：“瑟维斯阁下，新婚快乐！这是您婚后第一次公开露面，请问您对新生活有什么感想？”

瑟维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自然：“挺好的，比我想象的更好。”

他侧过头看了多里安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

记者又追问了几个问题，无非是关于婚后的安排、有没有计划去蜜月旅行、什么时候打算要虫崽之类的。

瑟维斯一一回答了，语气轻松，没有回避，但也没有给出太多细节。

多里安站在旁边，偶尔在他停顿的时候自然地补一句，将话题接过去，不显得刻意，也没有抢风头的意味。

几个回合下来，气氛一直维持着一种恰当的、不冷也不烫的温度。

问着问着，有人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略显突兀的问题。

“瑟维斯阁下，最近网上在讨论尤利亚斯少将的雄主，说是叫‘风之凌’，听说那位阁下还参加了二位的婚礼，是真的吗？方便说一下您对这位阁下有什么看法吗？”

闻言，瑟维斯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微微蹙起了眉，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和严肃。

“那位阁下是我认识的虫里，最值得信任的存在之一。我们相识于一段很困难的时间，他帮过我很多，我至今感激。对于那些传言……我没有办法改变别人的想法，但我可以说，那不是事实。”

他说完之后，没有等记者继续追问，只是微微欠身示意，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多里安。

多里安会意，向前迈了半步，挡在瑟维斯与话筒之间：“感谢各位关心，但今天我们就先告辞了，后续有更详细的消息会通过家族渠道统一回应。”

两人沿着台阶往下走，记者的追问还在继续，但他们没有再回应，而是径直走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了，将外面的喧嚣切断。

政务中心门廊前的日光依然明亮，只有记者们还在原地站着，快门声还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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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数千光年之外，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几块全息屏幕悬浮在房间中央，将不同角度的影像投射到半空。

其中一块屏幕上，瑟维斯站在政务中心台阶上的直播画面刚刚结束，画面定格在他为风之凌说话前，皱起眉的瞬间

一个雌虫坐在主位上，他让下属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几秒，把瑟维斯说“那位阁下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值得信任的存在之一”的直播回放又听了一遍，然后才关掉了播放窗口。

“看来，这位风之凌阁下，比我们预想的更有虫缘。”

他说着，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副手，“我们的虫已经撤回来了？

“是的，”副手回答，“婚礼那天确认后，就按原计划撤离了。”

那个坐在控制台前的雌虫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确定是黑瞳？”

“应该不会有错。”

雌虫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某块光屏上。

画面里，是一个年轻的黑发雄虫的影像，他正在和身边的虫说着什么，一双碧绿的眼睛，在灯光中泛着偏冷的光。

“让那边尽快想办法接触他，确认他到底有没有虫翅，这对我们的计划很重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