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特的每一句都在关心的边界内,挑不出毛病。
但他的感知告诉他,那层“关心”的质地和普通长辈不太一样——像是在铺路。
他想起霍尔特在门廊下送他们离开时说“我家艾尔,拜托你照顾了”时的表情,以及艾尔维德对他那番试探的警觉。
他没有得出结论,但把这个问题放在了心里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位置,然后点开了晚间的新闻咨询。
晚些时候,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
几秒钟后,艾尔维德出现在玄关,眼下有一层很深的青痕,像是连续几天没怎么合眼。
他的目光和风之凌的眼神对上,然后瞬间变成了放下一切的松弛。
“阁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风之凌站起身,朝他走过去:“吃过了吗?”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脱了外套,搭在玄关的挂钩上,然后走过来,伸手把风之凌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靠得很近,额头抵在风之凌的肩窝处,没有说话。
风之凌感觉到那只环在腰后的手在收拢,比平时更用力一些,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的温度还在。
“吃过了。”艾尔维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来,有些闷,还带着些抱怨的意味,“在驻地吃的营养液,不好吃。”
风之凌抬起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厨房还有汤,热一下就好。”
“嗯。”艾尔维德嘟囔了一句,然后低头在风之凌的耳侧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呼吸带动的气流扫到风之凌的脖颈,引起了他小幅度的战栗,但艾尔维德佯装未见,停在上面略微用力地吸了几口,才慢慢直起身。
他看向风之凌,问道:“雄父今天又联系您了?”
“嗯,他说想给我介绍同龄的朋友。”风之凌没有否认。
艾尔维德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您答应了?”
“没有,我说习惯一个虫呆着。”
艾尔维德微微绷着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线。
然后他侧过头,又在风之凌的额角蹭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那就好。”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那就好”。
风之凌也没有追问。
当晚,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艾尔维德又突然有了紧急文件需要批阅,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看光脑。
艾尔维德本意是想让风之凌接着睡,便把卧室的灯调到了最暗。
但风之凌直言想等他,艾尔维德拗不过,就干脆把大灯也开了。
于是,艾尔维德难得地坐在床上处理军务,风之凌躺在他旁边,看着艾尔维德的侧脸,听着他的心跳声,不说话。
直到听见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艾尔维德的心跳频率降回到休息的状态,他才开口,问道:“霍尔特阁下,他是不是怀疑我了?”
艾尔维德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把光脑放回床头,躺下来,和风之凌面对面:“他以前也很关心我找雄主的事情,有些患得患失,您别和他计较,过段时间,他就恢复原样了。”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双红眸里的坚定和温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干净、骨节分明,和雄虫的很像,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雄虫。
如果霍尔特知道自己不是雄虫,还会是这样和善的态度吗?
现在是多事之秋,他不想艾尔维德在这些小事上费心。
“嗯,我相信你。”
他说着,伸手将牵住了艾尔维德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握着。
艾尔维德察觉到风之凌的苦恼,笑了笑,手上用力,让两人的手心贴在了一起:“如果他说了什么让您不舒服的话,您就告诉我。”
风之凌感觉到手心熟悉的温度,纷乱的心恢复了平静。
他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夜更深的时候,艾尔维德贴着风之凌睡着的时候,说了一句很轻的、像是做梦般的话:“处理完……度蜜月。”
风之凌没有应声,起身在他的眉眼处,落下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