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凌没有说“好”或“不好”，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还在那段已关闭的视频界面上。

艾尔维德随后离开了。

客厅安静下来。

风之凌犹豫了一会，重新点开了论坛。

首页已经被那条声明和视频的讨论铺满了。

评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滚动，有人质疑视频是否伪造；有人开始翻查皇室的历史档案；有人把视频截图和皇室壁画里的虫神形象放在一起对照。

其中几条评论被顶得很高，措辞克制而尖锐。

【这段视频是真是假，还是说皇室早就知道？】

【皇室一直说自己是虫神的唯一后裔，那这个是谁？】

【皇室不是一直说虫神只选了他们的祖先？那这个雄虫阁下是谁的后裔？】

【黑发、雄虫、虫翅——这三个特征和壁画里的一模一样。比皇室更像虫神的后裔。】

说起虫神，风之凌忽然想起，虫神曾经和他坦诚，他也是来自万古界的修士。

而这边的传说中，虫神是黑发、有虫翅的雄虫。

万古界只有人族和妖族，人族是没有翅膀的，那也就是说，他是妖族。

而他有“虫翅”，那就是来自万古界的虫妖？

虫神对“血疫同源咒”有所了解，会是和这个咒术有关的妖族吗？比如蜂族或者蚁族？

风之凌让这个猜测在脑海里转了一会儿，然后将其放下。

研究虫神是什么种族的虫妖，似乎对现状并没有什么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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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维德走进会议室时，怀亚特已经在了。

他没有寒暄，开口第一句就是：“费利克斯那边还没表态。”

艾尔维德在他对面坐下。会议桌上的光屏和他在家里看到的是同一个画面，那个年轻雄虫的背影定格在虫翅完全展开的瞬间。

“他不需要表态，”艾尔维德说，“视频的发布方式、时机的选择、以及后续的传播路径——每一条都不像是在随机操作。费利克斯也知道这一点。”

怀亚特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落在艾尔维德脸上：“你觉得叛军手里的雄虫只有一个，还是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以叛军的行事风格，他们不会把全部筹码放在一个地方。”艾尔维德说道。

至于实际上是“三个及以上”的这个情报，艾尔维德没有说。

怀亚特沉默了几秒，然后道：“费利克斯在等。等舆论进一步发酵，或者等叛军拿出更多东西——他不会先动。”

“我知道，”艾尔维德说，“但要在等的过程中搞清楚几件事，那个雄虫是自愿还是被胁迫、是成年还是幼年、他们手里到底有几个。”

怀亚特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你的线人在查了？”

“在查了。”

“多久能出结果？”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光屏边缘的时间戳，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那条线的进度：“三天，也许更短。”

怀亚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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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段视频在尤利亚斯庄园同样激起了涟漪。

霍尔特·艾吉格尔坐在晨光中的餐桌前，面前的早茶已经凉透，他的光脑屏幕上，正是那段被循环播放了无数次的视频。

当画面定格在那个背影展翅的刹那，他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状似疲惫的闭上眼，然后关掉了界面。

管家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在他关掉界面时，才低声请示：“侯爵，需要更换茶水吗？”

霍尔特摇了摇头，他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眼里似乎有着别的什么在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转向了个貌似不相干的话题：“风之凌那孩子，是被艾尔安置在外面的别墅，对吗？”

“是的，阁下。”

得到回复后，霍尔特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更沉了。

“他有没有说，位置在哪？”

“家主没有向我们透露过这方面的事情，但应该是家主名下某栋房产。”管家回答道。

他伺候霍尔特多年，从他的反应里，读出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分量。

“需要属下去查一下吗？”

“嗯，去吧，但注意，别让艾尔知道。”

“是。”

管家无言地退了出去，吩咐下属去调查了。

霍尔特坐在桌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茶水的水面倒映出了他的样貌。

一个黑发雄虫的样貌。

他看着自己的模样，想到了自家雌崽带回来的那个雄虫，那个黑发黑瞳的雄虫风之凌。

事实上，在他们这一代的老家伙小时候，听过的“虫神传说”和现在的有所不同。

关于虫神的样貌，黑发、有虫翅的雄虫这点是一样的，但不一样的点是——黑瞳。

虫神是黑瞳。

这一点，现在基本没什么虫知道了。

想到这里，霍尔特叹了一口气，一个极轻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落下。

“到底谁是真，谁是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