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巫婆婆说木瓜比较好，那是不是代表——”
惜翎转身就走。
“惜翎？”
“我去找吃的。”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另一边，安昂和索卡已经沿着山路走出了村子。
越往高处，路越难走。到了后半段，原本还能称为小路的地方已经消失，只剩下大片裸露的岩石。
安昂踩着石块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前方的高坡。
身后传来索卡气喘吁吁的声音。
“你能不能……稍微走得像个正常人一点？”
安昂回头。
“我走得很正常啊。”
“你刚才跳了至少三个人那么高！”
“那你也跳啊。”
索卡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我又不会御气！”
“哦。”
安昂蹲在石头上。
“抱歉，我忘了。”
索卡：“……”
“很好，现在我开始怀念鸭子了。”
安昂笑着跳下来，伸手拉了他一把。
两人继续往上。
经过一处岩缝时，安昂忽然停住。
“索卡，你看。”
几株白色的小花从岩石之间探出来，柔软的花瓣上带着浅浅的黑色纹路。
安昂蹲下来。
“熊猫百合。”
索卡跟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就是占卜屋里那个女人说的？”
“嗯。原来它长在这里。”
“很好，现在我们知道爱情为什么这么难找了。”
索卡看了一眼陡峭的山路。
“因为它长在火山上。”
安昂被逗笑了。
“我只是觉得挺巧的。”
“我现在不关心爱情。”
索卡指着山顶。
“我只关心那个东西什么时候喷火。”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安昂却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株花。
那几朵熊猫百合在山风里轻轻摇晃。
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其中一片花瓣，便想起了巫婆婆先前说过的话。
——只要你愿意听从自己的心。
——最后一定会和真正爱的人在一起。
安昂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
他现在连自己要摘给谁都不知道。
“安昂！”
前面传来索卡的声音。
“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来了！”
安昂站起身，赶紧追了上去。
两个人继续往上。
可越接近山顶，周围的景象就越不对劲。
最开始只是空气变得越来越热。
索卡还以为是自己爬得太累，直到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子里。
“安昂，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安昂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焦土的气味。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没走多远，索卡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地面。
“嘶！”
他猛地缩回手。
“烫的。”
安昂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岩石间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白烟不断从里面冒出来。
两个人谁也没再开玩笑。
最后一段山路几乎完全是陡峭的岩壁。
安昂借着御气跃上去，再把索卡拉到身边。
两人终于爬上火山口边缘。
迎面而来的热浪让他们同时停住了脚步。
下方，赤红色的岩浆正在翻滚。
巨大的气泡从熔岩深处鼓起，又一个接一个炸开。
轰——
沉闷的声音从山体内部传来。
索卡的脸色一下变了。
安昂也睁大眼睛。
巫婆婆站在高台上的声音重新响在耳边。
——今年，麻布村不会被火山摧毁。
安昂盯着翻滚的岩浆。
“索卡。”
“嗯。”
“我觉得巫婆婆错了。”
索卡没有露出半点得意。
他盯着火山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对，而且我们最好赶紧回去。”
山体深处再次传来轰鸣。
脚下的岩石跟着震动。
索卡猛地抓住安昂的肩膀。
“现在！我们得马上警告他们！”
安昂点头，展开滑翔翼。
“没时间走回去了，抓紧！”
气流卷起，两个人腾空而起，沿着山坡飞快滑向村庄。
安昂和索卡落地时，卡塔拉和惜翎还站在巫婆婆家门口。
卡塔拉正抱着双臂，一脸不满。
惜翎靠在旁边的矮墙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喝了半天的水。
安昂落地以后，下意识先朝她们那边看了一眼。
“惜翎！卡塔拉！”
惜翎闻声抬起头。
“回来了？”
卡塔拉却像终于找到了可以抱怨的人，立刻指向身后的门。
“你们敢相信吗？巫婆婆居然不让我进去了！”
惜翎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已经敲了四次门。”
“我知道，但是——”
“而且她本来就不收费。”
卡塔拉：“……”
“这不是重点！”
“等等！”
索卡终于喘匀气，连忙打断两人。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卡塔拉皱起眉。
“怎么了？”
索卡指向火山。
“巫婆婆错了！我们刚刚爬到火山口，里面的岩浆已经开始翻滚了！”
安昂也收起笑容。
“山上的岩石在发烫，到处都是裂缝和烟。”
惜翎从矮墙上直起身。
“已经开始活动了？”
“何止活动！”
索卡几乎要跳起来。
“那座山简直像在肚子里煮一大锅会发光的红色汤！”
卡塔拉刚要开口。
轰——！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地面跟着轻轻震动。
所有人同时抬头，只见火山顶端猛地冲起一股浓黑的烟柱，灰黑色的火山灰翻滚着升上天空。
卡塔拉脸色骤变。
“哦，不。”
索卡已经转身冲向广场。
“大家！那座火山马上就要爆发了！”
村民纷纷停下脚步。
“巫婆婆的预言错了！”
人群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个女孩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是啊，是啊，我们知道你不相信巫婆婆，‘理性先生’。”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索卡差点被气得说不出话。
“这跟我信不信她有什么关系？你们倒是看看那座山！”
有几个村民真的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又平静地收回视线。
“巫婆婆说过，今年村子不会被火山摧毁。”
“所以我们不会有事的。”
卡塔拉赶紧走上前。
“这次我哥哥没有乱说，安昂也亲眼看见火山口里的岩浆了！”
可村民们还是摇头。
“我们也亲耳听见巫婆婆说，村子今年会平安无事。”
“她从来没有错过。”
安昂皱起眉，借着一股气流跃上旁边的屋顶。
“大家听我们说！”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出去。
“你们现在真的有危险。火山已经开始冒烟，随时可能喷发！”
他指向身后的山峰。
“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不能因为一个预言，就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安昂顿了顿，大声说道：
“命运不是让人站在原地等着它发生的！”
惜翎站在人群边缘，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倒让她想起了巫婆婆刚才说过的话。
可村民们依旧不为所动。
“巫婆婆不会错！”
“她说我们会安全！”
安昂只好跳下来。
“他们根本不听。”
索卡抓了抓头发。
“我就知道！问题就在这里！无论我们说什么，他们只相信巫婆婆！”
惜翎望着仍在彼此安慰的村民，又看了一眼山顶不断冒出的黑烟。
硬劝显然没有用。
安昂抿了抿嘴一时也没想到办法。
惜翎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那些仍旧在彼此安慰的村民。
又看了一眼远处不断冒出黑烟的火山。
很显然这些人并不是不怕死。
他们只是信仰巫婆婆的预言告诉他们，他们不会死。
河水绕不过去的石头，不一定非要劈开。
惜翎忽然开口。 “那就别让他们相信我们。”
安昂和索卡同时转头。
“什么？”
“既然他们只相信巫婆婆，那就让巫婆婆告诉他们。”
索卡一愣。
“可她刚刚才说村子不会有事。”
“所以让她看见别的东西。”
安昂顺着她的目光抬头望向天空。
眼睛忽然亮了。
“云！”
索卡也反应过来。
“如果云象变了——”
“预言就会变。”安昂接道。
他兴奋地拍了一下手。
“那我们就给她一朵新的！”
卡塔拉却提出了问题。
“可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样的云代表火山爆发？”
几个人同时看向巫婆婆的屋子。
索卡慢慢露出笑容。
“她刚才不是拿着一本看云的书吗？”
惜翎看了他一眼。
“我去拿。”
卡塔拉一愣。
“你？”
“你今天已经敲了四次门。”
惜翎朝屋后走去。
“她现在看见你，估计连门都不会开。”
几分钟后。
卡塔拉和索卡一左一右站在巫婆婆家门口。
两个人的神色怎么看都有些不自然。
巫婆婆眯起眼睛。
“你们还有什么事？”
巫婆婆狐疑地看着他们。
索卡立刻回答：
“没事！”
巫婆婆眯起眼。
索卡赶紧闭嘴。
卡塔拉只好接话。
“我们就是……想跟您聊聊天。”
“聊什么？”
“天气？”
巫婆婆：“……”
与此同时，惜翎已经绕到屋后，推开半掩的窗户翻了进去。
那本云象图册就放在靠墙的书架上。
她取下书，原路翻了出去。
刚一落地，就看见安昂正等在旁边。
“拿到了？”
惜翎把书递给他。
“走。”
安昂接过书，拉着她的袖子便往阿帕那边跑。
“快点，卡塔拉他们拖不了多久！”
惜翎被他拉着走了两步，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知道了。”
两人很快爬上阿帕。
“阿帕，起飞！”
阿帕低吼一声，巨大的身体顺着气流升上天空。
安昂趴在鞍座前面，顶着强风飞快翻着那本云象图册。
“这个不是……”
翻了一页。
“这个也不是。”
又翻。
惜翎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边书没有目录？”
安昂的动作停住。低头看向书页最前面。
沉默。
惜翎也没催。
过了两秒。
安昂默默翻回第一页。
“……有。”
惜翎点头。
“很好。”
“我刚才只是没看到。”
“嗯。”
“真的。”
“我也没说你没看到。”
“你那个表情就是这么说的。”
惜翎没回答。
安昂觉得更像了。
终于在一片尴尬中，他找到了对应的那一页。
“找到了！”
惜翎凑过去看。
书上画着一团极其古怪的云，中央像一张扭曲的骷髅脸，下面拖着长长的尾巴。
“就是这个。”安昂说。
惜翎抬头看向周围尚未散去的云层。
“要做多大？”
“至少得让下面的人一眼就看见。”
安昂看向她。
“你能试试吗？”
“可以。”
惜翎抬起手。
她没有使用原本世界的术法，而是回忆着卡塔拉平时御水的方式，尝试牵引空气中残留的水汽。
远处的云层微微一顿，随后缓缓朝他们聚拢。
惜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没有疼。
经脉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看来换一种方式，确实可行。
“惜翎，再往左一点！”
安昂的声音将她拉回神。
惜翎控制着云层移动，安昂则展开双臂，用气流将聚拢的水汽拉开、压缩。
两人配合着调整了几次。
惜翎对照着图册，看了看面前逐渐成形的云。
“安昂。”
“嗯？”
“歪了。”
“哪里？”
惜翎把书举到他面前。
安昂看看书，又看看云。
“……一点点。”
“差很多。”
“那再来！”
片刻后，一团巨大而阴森的云象终于出现在麻布村上空。
安昂仰头看了半天。
“这次总可以了吧？”
惜翎对照了一下图册。
“可以。”
安昂松了口气。
惜翎又补充了一句：
“至少不像刚才那个土豆了。”
“那个也没有那么像土豆！”
“嗯。”
“你根本不信。”
惜翎没有回答。
安昂：“……”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同时低头。
巫婆婆已经看见了那团新的云。
“巫婆婆，你看！云里好像有什么动静。”卡塔拉对她说。
巫婆婆顺着她的手望过去，起初只是疑惑。
可下一秒。
她脸上的神情骤然变了。
“这……”
她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盯着那团新出现的云象。
“怎么会……”
附近的村民也纷纷跟着抬头。
巫婆婆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火山灾云！”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一下安静下来。
巫婆婆猛地转过身。
“所有人听着！这个火山很快就会爆发！”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
“火山要爆发了！”
“怎么办？！”
“快跑啊！”
阿帕从云层后俯冲下来，安昂和惜翎很快落回广场。
安昂刚跳下阿帕，便立刻大声道：
“如果现在行动，还来得及！”
慌乱的人群纷纷朝他看过来。
安昂指向索卡。
“索卡有办法！”
所有目光瞬间又落到了索卡身上。
索卡明显顿了一下。
“呃——对。”
他很快反应过来，几步跳上一块高地。
“都先别乱跑！熔岩会沿着山坡一路流到村子里。”
他抬手比划着地势。
“如果我们能在村外挖一条足够深的沟，把熔岩引开，就能给大家争取时间！”
惜翎顺着山势看了一眼,“别直接引进河里。”
索卡转头。
她指向另一侧的低地。
“熔岩遇水会产生大量蒸汽。先让它沿着那边绕过村子，至少能少些麻烦。”
索卡看了看地形，立刻点头。
“对！先从低地绕过去，再通向河滩！”
他转身扫视人群。
“这里有没有御土师？”
一个男人举起手。
“我是！”
旁边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立刻叫道：
“嘿！为什么我不是？”
索卡看了两个双胞胎一眼，指向举手的那个。
“你跟我来！”
“其他人，铲子、锄头，什么能挖土的都拿上！”
他挥了挥手。
“动作快！”
这一次，没有人再犹豫。
整座村庄很快动了起来。
阿帕用巨大的爪子不断刨开地面，御土师把泥土推到两侧，其余村民跟在后面，拼命将沟渠挖深。
索卡在前面指挥，不断调整挖掘的位置。
惜翎则从附近牵来几股水流，压下飞扬的尘土，替忙碌的村民清出一条路。
右手依旧没有出现异常。
她没有再分心检查。
至少目前看来，这种办法能够使用。
轰——！
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火山顶端喷出大片赤红色的熔岩，滚滚浓烟直冲天空。
索卡脸色一变。
“来了！快！最后一段！”
村民们拼命挖通最后一截沟渠。
索卡检查了一眼出口，猛地挥手。
“够了！所有人撤开！”
众人迅速后退。
几乎就在下一秒，第一股熔岩冲下山坡。
沿途的草木瞬间燃烧起来。
灼热的红光照亮了天空，将原本灰暗的村庄映得一片通红。
熔岩一路向下，穿过墓地，吞没低矮的石碑，最后轰然冲进新挖出的沟渠。
有人忍不住欢呼。
“成功了！”
可索卡的表情却没有放松。
更多熔岩正源源不断地从山坡涌下来。
沟渠里的红光迅速上涨。
“等等……”
索卡脸色变了。
“这也太多了吧！”
卡塔拉也发现了。
“沟渠要满了！”
轰——！
山体再次震动。
燃烧的碎石裹着火山灰从天空落下。
“散开！”
惜翎猛地抬手,一道水流从侧面卷起，将一块即将砸进人群的灼热岩石撞偏。
卡塔拉也立刻反应过来。
两股水流一前一后在空中穿梭，把不断坠落的火石推离逃生的人群。
索卡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
“所有人撤！先离开这里！”
村民们终于开始往村外跑。
惜翎替最后几个人挡开落下的碎石，刚准备跟上，却发现安昂还站在沟渠前。
熔岩已经开始漫过边缘。
“安昂！”
卡塔拉也发现了。
安昂没有回头，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炽热的气流卷起他的衣摆。
惜翎下意识抬起手，附近的河水已经被她牵动了一瞬。
可紧接着，她注意到了安昂的动作。
他双脚分开，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空气开始随着他的动作聚拢。
惜翎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后，慢慢放下了手。
他可以。
她并不需要每一次都替他挡在前面。
下一秒，安昂猛地挥出双臂。
轰——！
强劲的气流撞上涌出的熔岩，将已经漫出沟渠的赤红液体硬生生推了回去。
索卡睁大眼睛。
“哇……”
安昂再次向前一步。
风越来越强，滚烫的热浪裹着火山灰和尘土翻卷而起。
熔岩表面的红光开始暗下去，一层黑色从边缘迅速蔓延开来。
可更多熔岩仍在不断涌下。
安昂咬紧牙关，重新调整姿势。
惜翎站在沟渠末端，仰头看着他。她的右手在袖子里攥紧了。经脉里那根细线在跳。她可以出手——一道水墙，一层冰膜，就能帮他分担很多。但她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风越来越大，安昂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
呼！
最后一股气流横扫整个沟渠。
赤红色的熔岩迅速冷却、凝固，最终变成大片漆黑的岩石。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安昂收回动作，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索卡还一脸震惊地望着他，卡塔拉则长长松了一口气。
惜翎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安昂的视线在几个人之间扫过。
最后落到了她身上。
惜翎轻轻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安昂眼睛一下亮了。
“只是不错？”
惜翎挑眉。
“那你想听什么？”
安昂想了想。
“非常厉害？”
“……”
惜翎看着他。
“非常厉害。”
安昂顿时满意了。
索卡从远处跑回来，看着沟渠里那片漆黑的凝固岩石，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安昂。“有时候我真的会忘记——”他喘了口气，“这小子其实是个非常厉害的御术师。”
卡塔拉站在旁边拍着身上的火山灰，听见这句话，动作轻轻停了一下。非常厉害的御术师。巫婆婆之前那句预言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她下意识抬头看了安昂一眼。安昂却完全没注意，正朝惜翎的方向看过去。
惜翎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起来。”
安昂看着她的手，愣了两秒，把手搭上去。惜翎把他拉了起来。她的手心很烫，安昂碰到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没说什么。惜翎松开手，转身朝村子走了。安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快步跟上去。
卡塔拉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有点想笑。
她摇了摇头，继续拍掉衣服上的灰。
等火山的危险彻底过去，众人才回到村子中央。
巫婆婆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安昂怀里还抱着那本云象图册。
他走到巫婆婆面前，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
“那个……这本书，我们刚才算是……”
他把图册递过去。
“借了一下。”
巫婆婆眯起眼睛，接过书，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快要散去的灾云。
“所以刚才那团云，是你们弄出来的？”
安昂缩了缩脖子。
惜翎站在旁边，十分自然地移开视线。
巫婆婆看了他们几秒，忽然笑起来。
“真聪明！”
安昂一愣。
“啊？”
巫婆婆拍了拍手里的图册。
“你们改变了云，也改变了大家接下来会做的事。”
说完，她又看了惜翎一眼。
惜翎迎上她的目光，很快明白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吧。
这个办法，确实值得再试试。
索卡已经抓住机会站了出来。
“正好！”
他转向村民。
““但我希望这件事能让大家吸取教训，不要过分依赖占卜。”
“火山该检查还是得检查，裂缝该看还是得看。”
“自己的命——”
他用力指向所有人。
“自己负责！”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
索卡脸上已经开始露出胜利的笑容。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穿红鞋的男人举起手。
“可是……”
索卡的笑容僵住。
“什么？”
男人认真地说：
“巫婆婆预言的是，村子今年不会被火山摧毁。”
他指了指四周。
房屋还在，村民也都平安无事。
“村子确实没有被摧毁啊。”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对哦！”
“巫婆婆果然还是对的！”
“预言真的实现了！”
索卡盯着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过了半晌。
“我讨厌你。”
卡塔拉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索卡，至少我们真的救了村子。”
“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我差一点就证明自己是对的！”
安昂在旁边补了一句：“所以巫婆婆关于你会给自己制造痛苦的预言也没错。”
索卡缓缓转过头。安昂立刻往惜翎身后一躲。惜翎：“……别拿我挡。”
安昂探出半个脑袋。
“借一下。”
惜翎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对‘借’这个字的理解是不是越来越宽泛了？”
安昂：“……”
索卡已经开始卷袖子。
“你给我出来。”
“不要！”
没过多久，阿帕重新伏在村外，几个人陆续把东西搬上鞍座。
卡塔拉朝下面的人群挥了挥手。
“再见！很高兴认识你们！”
小萌站在人群前面，两只手拢在嘴边。
“安昂——！”
安昂回头。
“再见！”
小萌用力挥手。
安昂也自然地挥了回去，随后爬上鞍座。
“阿帕，起飞！”
阿帕开始助跑，巨大的身体渐渐离开地面。
麻布村一点一点缩小在身后。
远处的火山仍旧冒着灰黑色的烟。
索卡趴在鞍座边缘看了半天，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以后再也不要碰算命这种东西。”
卡塔拉看了他一眼。
“你本来也没信过。”
“所以我要继续保持。”
安昂忍不住笑起来。
惜翎靠在鞍座一侧，山风吹起她耳边的头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试着活动了几下手指。
从刚才到现在，经脉始终没有再出现异常。
看来换一种方法，确实可行。
至于回家的事……
惜翎抬起头。
阿帕正穿过山间的云层，前方的天空逐渐开阔。
不急。
一步一步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