楝子踏踏实实睡了一觉,再睁眼神清气爽,竟然已经是申时。
用完饭,她便背着手兴致勃勃地去检查天一的进度,结果一看自己放在桌上的两样东西,都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楝子怒了,可恶的丘陵雨,自己果然应该直接送他上西天。
让他送个信到现在都还没送,早知道这么不做人事,自己何必浪费笔墨写信,楝子看看信上的四个大字——“马上回来”,忽然就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自己去哪里,什么时候回,何必要给卢照水汇报,那个呆瓜,还不知道自己白给罪魁祸首送了个承诺。
伸手想要撕掉信纸,抿抿唇,又把纸轻轻放下,算了,他傻一点,自己很聪明就好了,反正她会指点他的。
想了想又拿起纸笔,继续写了满满一张纸才作罢,满意地吹干才叠好塞进信封,想了想不放心,小心烫上了蜡。
看着红红的蜡印,好像缺点什么啊,管他呢,楝子没放在心上。
转身看到另一张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谁要解毒!
她一早写出来的药浴药方,本就是需要晨时沐浴三个时辰,不然真当她睡不着呢。
结果她哼哧哼哧琢磨半夜定下的方子,这人压根就没有照做。
在静悄悄的十四楼找了半天,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当然,楝子猜各处藏着的暗卫应该还是有的,但她找不到就当人不存在。
想了想叉腰,毫无不留情地开始痛斥,无良病患,拘禁良医,还浪费他人心血,要是丘陵雨在场兴许能被气得再吐一口血。
要说丘陵雨也真是冤枉,他原是要按医嘱药浴,谁知传来紧急消息,这才不得不带人离开。
折腾半天无人搭理,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回屋继续钻研解毒之法。
丘陵雨只带着天一并几个手下,一路策马出城,目标竟也是东田码头。
轻轻扶了扶脸上的错金银面具,翻身下马,天一领着人七拐八绕地进了一间低矮的院子。
里面早已有人在等候,对方见到丘陵雨便躬身行礼,“公子放心,一切尽在计划中。”
“此外,大人托我给公子带个信,要变天了。”
丘陵雨面色不变“替我多谢你家大人,他日丘某必会相报。”
预料之中,并不稀奇。
那人遮掩着身形,又急匆匆地走了。
丘陵雨没急着离开,“布置得怎么样了?”
身后的天一垂首道,“人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
天一语气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
“公子真的相信那人的话吗?”
“为何不信!”万秋的声音有些尖锐,“莫非卢师兄以为世家里的都是好人吗?”
卢照水眼神复杂,他并不怀疑张儒生此前的经历,只是要他相信自己家中长辈在这益州为虎作伥,不能仅凭这些猜测。
“万师妹所言不错,无论家中长辈究竟与此事有无关系,我都需得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卢师兄不过是不相信,你范阳卢氏百年世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不等卢照水回答,万秋接着问道,“我记得卢师兄离家甚早,对家门了解真的够深吗?”
提起世家,她的脸上出现有些奇怪的神色,似憎似怨。
卢照水只知万秋和家中关系不睦,如今观她态度倒像是有何内情,识趣地闭嘴不言。
陶双看气氛有些僵硬,出来打圆场,两人便各自揭过这一茬。
杨新宇也主动问那张儒生如今在何处,可需要帮忙安置。
卢照水摇摇头,他帮人找了个住处暂且安顿下来,“只是他此行为找女儿而来,没找到人,恐怕日子是安稳不下来。”
于觅拉拉杨新宇的袖子,看了眼绮梦楼的方向,他立马会意,“这位先生的女儿半年前就被掳走的话,现在有没有可能在绮梦楼呢?”
众人被点醒,按照他们目前掌握的消息,这些人掳走女子是为了买卖,若是顺利从南方带回,最有可能被送到绮梦楼。
邓瑞皱了皱眉,“难道之前我们碰见的镖局送货,其实就是押送的女子?”
“我看未必,将女子放在箱中运送,既要保证人活着,还要不被人察觉,一路上人多眼杂,变数太多,并不稳妥。”
“大师姐说的对,若是走水路,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水面宽广人烟寥寥,路上不停靠的话,关口检查也少。”杨新宇接过话。
卢照水颔首,“看来我们要兵分两路,今夜绮梦楼守备必定大减,一路人不如再去探探那些被掳来的女子都关在何处,剩下的人同去东田码头。”
这样一来他们的人手就有些紧张,万秋也不得不参与行动,只让店家注意是否有人前来递消息。
夜幕落下,喧闹的天水城也会有寂静无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