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袖中的手微微松开，又慢慢攥紧。削为郡王，终究还是皇子。父皇这是在留后路。

言承德目光落在那本账册上，又缓缓抬起，看向伏在地上的燕仟。

“燕仟。”

“草民在。”

“你呈上这本账册——”皇帝顿了顿，“朕问你，可知这账册里记的是什么？”

燕仟抬起头，目光坦然：“回陛下，是宁王殿下的账。草民只管保管，从未打开看过。”

言承德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意很淡，看不透深浅。

“从未看过，就敢呈上来？”

燕仟叩首：“陛下要查案，草民手里有东西，不敢私藏。”

殿中又是一静。

言承德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起来吧。”

燕仟随即叩首谢恩，缓缓起身，垂手而立。

太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罚？就这么算了？

他上前一步：“父皇，燕仟在宁王府多年，宁王所做之事，他岂能全然不知？若不加惩处，恐难服众。”

言承德看了太子一眼，那目光淡淡地，却让太子后背一凉。

“太子方才说，燕仟一介白身，却能搅动朝堂风云，是高深莫测。”皇帝的声音不紧不慢，“既然他如此高深莫测，若真有心作恶，太子觉得，他今日还会站在这儿，把账本呈上来吗？”

太子语塞。

言承德收回目光，落在燕仟身上。

言承德摆了摆手，“退下吧。此间事了，你好自为之。”

燕仟深深一揖：“草民谢陛下隆恩。”

燕仟躬身退后几步，转身朝殿外走去。

燕仟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脚步沉稳。腰间那把黑金折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看向那太阳，温暖，却觉得有些刺眼。

不过在阳光底下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