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途本来在听到纪神萩质疑烈王印真假的时候,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可是后面一听纪神萩提议要彻底弄清此事,他又开始两股战战--毕竟这东西究竟是真是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然而安帝可不管李明途的死活,他只觉得纪神萩说得很有道理,想了想,命人去请几位宗室的王爷过来看看。
时候不早了,安帝索性就留纪神萩跟他一起用了晚膳。李明途还是跪着,一动也不敢动。
请宗室的王爷们过来可不比传李明途和纪神萩的速度,等安帝想找的王爷们到齐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来的都是几个年纪挺大的王爷,有好几个腿脚都不灵便了,拄着拐杖。相对比较年轻的,也就是淳亲王和忆王爷了--说实话,忆王会来,倒确实是在纪神萩的意料之外的。
但看安帝的神色,好像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忆王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安帝也没多说什么,给几位王爷赐了座,嘘寒问暖了几句,什么晚上吃了没啊最近身体如何之类的--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的血亲,论辈分还是长辈,既然安帝不想打破九韫国如今的表面和谐,这些表面工夫他就不得不做。
寒暄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安帝才终于进入了主题,问他们还记不记得烈王,当年烈王的大印是谁督办的。
王爷的大印,自然得由宗室一手负责了。
几位老王爷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特别之处来,反倒把安帝听得不耐烦了,索性就将那块玉佩交到了他们的手里,让他们仔细看看这玉佩的样式与烈王大印究竟是不是完全一致的。
夜里的光线不够充足,哪怕御书房中烛火灼人,也还是比不得晴天的日光。老王爷们本就两眼昏花,拿着玉佩你传给我我传给你,一个个把玉佩举得老远,眯着眼,对着烛光仔细端详,但却没有一个人能下定论,只是说像。最后还是淳亲王看不过去了,要来了玉佩看了看,没多久就得出了结论:“一样!”
“完全一模一样吗?”安帝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赶忙追问道。
“完全一样!甚至就连大小都是差不多的。”淳亲王回答得斩钉截铁:“就说一个烈王大印最为明显的特征吧!当年的烈王文武全才,非常……引人注目吧……不如这样,反正人早都死了,不如我就有话直说了,还望皇帝不要见怪!”
“皇叔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安帝赶忙客气,让他有话直说就行。
“行!还是皇帝大度通透!”淳亲王奉承了安帝一句,就真的开始直说了:“当年的烈王被誉为皇室难得一见的高才,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他有治世的才干,也有退敌的军功,就连长相在一众皇亲国戚之中也颇为出众。这样的一个人,端的是帝王之相!说句实在话,他也就是出生得太晚了,他是我父皇……也就是你皇爷爷的老来得子,他出生的时候,就连我这个做兄长的,我儿子都开始议亲了!所以说白了,他有帝王之相也没有用,谁也不会允许一个黄口小儿登上大宝,百姓们也很难承认他,说白了,烈王就是生不逢时。事已至此,烈王的高才就不再是宝了,反而会给他招来祸患!我皇兄……也就是先皇,他很大度,也能容人,并没有因为烈王的突出就对他怎么样。但是就算皇帝不忌惮他,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会担心他的高才会让他自己生出那不该有的心思。所以当时当他封王封地的时候,我们几个就给他的大印上,专门留了个空缺,他的封号‘烈’字,印上只有三点,少了最后一点,就是为了告诫他,人生难得事事圆满,缺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像这印章虽然缺了一点,但也照样是能代表一位尊贵的王爷的好印!只可惜,他好像没懂我们这些老东西的意思,或者懂了也不当一回事。而且从这玉佩来看,烈王大印确实缺了一点,只是那一点,又被李氏族徽给补上了……”
补上了,就是齐全了。不知烈王在设计这块玉佩的时候,是否就是想要借李氏的力量,达成自己的圆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