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神萩差点没绷住--这李明途也真是欲盖弥彰,每一句话后面都要对皇帝表一句忠心,还要用上最强最重的语气。只可惜,没用!皇帝要是这么好糊弄的话,自己和刘述礼也就不用一直这么谨小慎微的了。
果然,这次都不用纪神萩出马,安帝自己就问了:“赵奇和赵灼也?他们又为什么非要这么陷害你?你们有仇?”
李明途再一次噎住--
有仇!有大发了!赵家都诛九族了么不是!但是这话也没法说啊!毕竟这要是一说,合着赵奇就是被冤枉的?与晰州勾结的人其实不是他?那到底是谁呢?谁陷害的赵奇呢?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这玉佩的出现确实可怕,可难道与晰州勾结的罪名就不可怕了吗?!认了哪一样,不是诛九族啊?!
于是李明途只能开始瞎编:“……这……赵奇之前曾经……那个……送了臣一些珠宝……想要,咳,再往上升一升,只是被臣拒绝了。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既然臣忝掌阁部,就要负起这光荣的责任,绝不让名不副实之人靠着阴私手段占了虚位!所以臣自然是拒绝了的!只是……臣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仇恨……毕竟臣在这种事情上拒绝过不少人了……之前确实都没怎么着……这赵奇……可能气不过,这才……”
纪神萩就在现场,李明途要是瞎编的话,立马就会被纪神萩拆穿了。但是赵奇就不一样了,他全家都死了!自己无论说什么,他也没法从奈何桥上回头来反驳自己吧!幸好他死了,还能给自己一个辩解的余地,李明途心中如此想着--
赵奇,你死都死了,就再让我发挥一下你仅剩的价值吧!为我顶罪也算是你的功德,下辈子你的路说不定还能因此而好走一点呢,这是你的福气啊赵奇!
而纪神萩自然是不知道李明途心中恶心的想法的,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了,几乎要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脸上去维持一个平静的表情了--这李明途也真是太逗了!除了给皇帝表忠心的那句话没结巴,其他时候恨不得能把舌头都打一个结!看来玉佩的出现倒还真是打了李明途一个措手不及,他这次真是丝毫都没有准备啊!
然而李明途绞尽脑汁地往死人身上泼脏水,安帝却不肯买他的账:“相爷莫不是觉得朕可欺?赵奇死都死了,死无对证,岂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跟赵奇真的有仇,那赵奇又是如何得知烈王大印的样式的?别说赵奇了,就算是他爹赵灼也也不知道!毕竟烈王大印又不是你李家的族徽,这东西可真没几个人见过!”
李明途觉得自己这辈子脑子都没转得这么快过,他一听还是烈王大印的问题,于是就又把主意打到了纪神萩的身上:“臣……臣不知。只是臣听说……赵灼也的二公子赵隽……好像……好像现在就在拂园……”
纪神萩都被这老匹夫给气笑了--垂死挣扎也得有个限度吧老东西!
不过好在,他们依然早有准备!
“原来如此!原来我是为了赵隽那个早都跟赵府断绝了关系、赵府被诛九族都诛不到他的那个普通伙计啊!原来我竟会为了一个伙计做出这么大的事!”纪神萩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行吧!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自然是要为自己澄清一下的。陛下,”纪神萩转向安帝:“首先,赵隽是臣夫人的铺子上的伙计,而不是臣的夫人。事到如今,不说出真心话,恐怕陛下也不会相信了,那臣就斗胆直言了--若是为了臣的夫人,臣说不定还真能干出这种事来!但赵隽只是一个伙计,还不是像白掌柜秦掌柜那样对生意来说举足轻重的人,臣是不会为了帮他报仇就冒这么大的风险的!毕竟如果此事真是臣所为,那么不仅臣自己的性命难保,臣的夫人也必受牵连,这是臣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绝对不会不考虑的问题!”
这话说得确实够直白!安帝也差点被他给气笑了。不过好在安帝早都看出来纪神萩这个妻奴的德性了,所以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反而更加觉得纪神萩说的是真心话了。
“其次,也是刚才臣说的那一点--赵隽是臣的夫人的伙计,而不是臣的伙计。他如果想要报仇想要求助,他难道最先会求到臣这里吗?哪怕臣还记得烈王大印长什么样子,那赵隽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他要求助是不是第一反应是会去找他的老板,也就是臣的夫人?然后臣的夫人才会来找臣?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都发生了,就算我们真的做了这一切,但是我夫人的出身……陛下也是知道的,她并不是我国之人,如果她要去伪造一个这样的东西,真的需要很长时间吗?这时间甚至长到了都来不及赶在赵家人上法场之前做出来,以至于等到赵隽全家都死绝了,然后我们才来了这么一个马后炮?”
一提到那个神秘的海外工匠之国的制造水平,安帝立马深以为然。
毕竟他本人就是深受柳拂烟送来的那些礼物的恩惠,现在过得冬暖夏凉的,全靠柳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