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修神情立刻变严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容戈眼珠一转,拉着石修的胳膊问:“季父有何打算?”
“你仲父染恙前,我们一直都在四处寻找当年受牵连的人,有些隐姓埋名,也有的带回了丸泥寨...”石修停顿,叹了口气,眸中满是无奈,“在瞿上有个名为玉生烟的乐坊,还有苦苦冀望平反的可怜人。”
“乐坊,固然能打探到不少消息,可这是昝王犯的一个大错,怎么才能让他认错呢?”容戈自言自语着。
石修若有所思,“君王也是人,是人就有短处。”
“季父说得对,我若找准要害,必然取胜。”
“你季母这些日子都在为你缝制衣裳和鞋子,她心里百般不舍,去陪陪她吧。”
若梧发现容戈的行囊后,便一直在她卧内等着,直到月色洒满窗沿,门才被轻轻推开。
“怎么不明灯?”容戈说着点亮了搁几上的灯盏。
“其实,那天寨主他们在祠堂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若梧走上前解释:“我不是有意的,当时,我以为寨主要责罚你,我是想着守在外面好给你找外援。”
“若梧,助我离开可好?”
“你要独自前往瞿上?”
“是,我不能让季父陪我一同犯险,但他似乎发现了我的心思,恐怕我不是那么容易走得掉。”
“连我你也要抛下吗?”
“若梧,这一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我更应该陪着你了,还有承义,我们说过要患难与共的。”
……
清脆的笑声飘进柔风中,熏染了屋外纤妙的绿叶,纷纷得意地吟唱着欢愉。
到了赵堇鹊生辰之日,石修没敢碰容戈倒的茶和她烤的野兔,不想栽在了若梧熬的汤里。
等大伙沉沉睡下,三人策马而去。
经历战乱的抚安城外,没了往昔的热闹,沿途密密麻麻的脚印不少,却没见人烟,原先歇脚的亭子,倾斜牌匾下长了好几处蜘蛛网。容戈几人一路驰骋,经过一座荒废的山神庙,方听有嘈杂声传来,停下马儿才发觉是有人在打斗。
三人相视,默契扯动手中的缰绳,往旁侧小路转去。来到山神庙门口,见有人劫亲,毫不犹豫出手相助。
比能眼见打不过,将倾葵抱上马就跑,容戈和承义紧追不舍。
对战中比能连挨承义两掌,靠着树干不让自己倒下。眼看承义把人束缚,倾葵挣脱容戈不成,扑通跪在地上,“求求你们别伤他性命。”
容戈迅速扶起倾葵,疑惑不解地问:“你怎么还替劫匪求情?”
“你们是?”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倾葵一脸苦笑,“没有你们的相助,我就成功逃脱了。”
容戈挠挠头,“啊?”
倾葵思虑片刻,神色黯然目视着前方,“不瞒两位大侠,我是斯臾的公主,君父不顾我早已心有所属,执意将我送往昝国和亲,他是提前埋伏在此带我走的。”
容戈同情的眸光中多了一丝担忧,“可你是去和亲的,万一你跑了,两国再起战乱,怎么办?”
比能挣开承义,取下面衣走近倾葵身边,“若真是单单靠一个女子就能平息干戈,他们又何故要打?”
承义见容戈没作声,跨步上前道:“和亲公主被劫匪掳走,兹事体大,两国君王那儿总要有个合理的交代。”
“你们放心,送亲使团中有一人是我的挚友,到时他会告诉斯臾王,在和劫匪打斗时山神庙起火,公主不幸香消玉殒。昝国太子双腿已经残废,昝王是不会轻易出兵的,斯臾此次损失惨重更不会再讨伐。至于他们最终会以什么方式粉饰颜面,我无暇顾及。”说罢比能双手抱拳,“恳求两位大侠,成全我们。”
承义转头看向发怔的容戈,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吱声,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一下她。
“不如...我替你去吧。”容戈说完先扭过头给了承义一个坚定的眼神,而后诚恳地与倾葵对视,“你放心,我一定小心藏好身份,绝不会让昝国和斯臾再有战争。”
比能起了戒备,“你们究竟是何身份?”
“我有重要的事情得去办,我向你们许诺,断不连累斯臾。”
面对容戈眼中流露出的真挚,倾葵打从心底相信她,“那么,我们要从长计议了。”
气势壮盛的送亲使团继续浩浩荡荡前行,倾葵下令让三位救了她的侠士近身保护。比能继续带着部下装扮成送药材的商人,在队伍后方保持距离跟随。
到最后一个停歇的驿馆,容戈和倾葵换了衣裳,奔赴各自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