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泽的右手已经预备点开002的账户，动作僵在那处。

“她吃得少，应该是够了……”

他说，与此同时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等她抬头去捕捉，只看到他闪躲的视线和悬在屏幕上修长的手指。

卡顿了一会儿，他好像才稍微恢复理智：“光有贡献点不够的，没有监护人，她很难活下去。”

“监护人就这么强？”

“强的不是监护人，而是他们才能享受的特权。”

“什么特权？”黎歌好奇地问。

“你确定我们要站在这里聊天吗？”周远泽的嘴角无可奈何地扬了扬，“以你现在的状态？”

黎歌打量了下自己：“我现在的状态有什么问题？”

“……你感觉不到自己的异常吗？”

“异常？”黎歌想了起来，稍显狼狈地把衣服侧边的缝手动合了起来，“有点冷，一晚上不睡有点困。”

周远泽像是被什么噎住了，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浑身都是伤口、淤青，肌肉在无意识痉挛，现在就算给你一把武器，你也未必能够拿得稳。这么糟糕的状态，你还把自己暴露在人群当中，我不知道你的机警是真的假的。”

又关人群什么事？黎歌反应慢半拍地朝四周看去。

声音这时候才缓慢地灌进她的耳朵里。

“我们的救世主终于来了！”

“002，要怎么才能穿越回去？你一定知道回去的方法对不对？”

“她有对抗兵团的实力，她很可能是我们人虫胜利唯一的希望！”

这群陌生人在为她欢呼。

她好像成为了他们的关注焦点，这是种非常陌生的体验。顶多是打过照面的关系，半道见过他们烧香，虔诚地供奉着那个黎歌并不理解的神。

他们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

好吧，黎歌承认没能瞒过周远泽，她现在的状态是不好。每次在细胞自愈期间，身体都会异常得疲惫。

这时候暴露在一群陌生人面前，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走吧。”周远泽转身。

“去哪儿？”黎歌问。

“不知道。”这个回答让黎歌不满地压了压嘴角，但对方语气诚恳，“先离开这里。”

“你没有想好接下来怎么办，就冲动得从车站赶到了隍市？”

“你……应该说彼此彼此，从你第一选择是勒索我可以看出来，你救人的时候好像也没有想好后路。”

两个人一对账，不约而同地看向小莲，难得拥有了同样的烦恼。

寒兔可能被她毒死了，得罪了稽查队，天城还去不去得得重新考虑了。从先前的通话能听出来，那位首席指挥官跟寒兔并不对付，不过也不代表他不会在意黎歌杀人的事。

因祸得福的是，她现在好像有了短暂的思考时间。

离开第一基地之后她就被寒兔限制了人生自由，根本没有时间去厘清自己的处境。

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太多太多了。

而她的问题明明非常非常得简单。

上车后，黎歌直接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你知道怎么穿回去吗？”

周远泽坐进驾驶室，关车门，挂档准备松手刹——这车还是古早手动挡，黎歌观察完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总结。

对方似乎料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没什么波澜：“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你不想回去吗？”

“只有刚穿过来的人虫才会思考这个问题。当困境越来越多，每天饿着肚子醒来，人只会厌恶那段过去。只有去过天堂的人，才会知道自己身处于地狱，所以会更加憎恶天堂。”

连周远泽都这么说。

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重要的答案没能拿到，其他的黎歌也不急于知道了。小莲挨着她坐着，还没有舍得松开她的手。

“姐姐，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很久很久，是吗？”她仰头，天真的大眼睛看向黎歌。

很久是多久呢？黎歌看向自己的工装裤，里面还装着她对方京华的承诺，而7天已经过去了。

金黄色的光圈在黎歌的眼角闪了下。

凌晨不到5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这道光无比得显眼。小莲往她怀里躲了下，黎歌的眼睛也被强光闪的下意识眯了起来。

“别看！”周远泽抬高声音警告道。

黎歌克制住往外探的动作：“那是什么？为什么不能看？”

周远泽松开了手刹，暂停了准备开车的动作，整个人以静止的姿势静坐在驾驶位上，咽喉中艰难地挤出两个字：“神，降！”

什么降？

好像听到了很离谱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