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源,赏。”
看着冯源塞到她手里的二两银子,未料还能有此等意外之喜的侍者当即就打起了磕巴:“女、女君,这太贵重了,我这……”
她想说我不敢收,但这钱她又打心眼想要,这般反复摇摆之下,硬是搞得她一句准话都说不出来。
瞧见她如此纠结,明昭宣浅酌了一口茶水,淡声道:“这钱既是赏给你的,就是你的。”
“若无别的事,就退下吧。”
被明昭宣身上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威严所震慑,侍者不敢再多加推辞,识相地拿着这笔意外之财就退到了门外,脸上是隐忍不住的窃喜。
——这下真是发达了,今晚回去可以和夫郎好好说道说道了!
待这位侍者远去后,茶室内又恢复到了刚来时的寂静。
静静等待着的明昭宣百无聊赖地摩挲着已经渐渐泛凉的茶盏,室内暖橙色的光线打在她脸上,勾勒出她高耸的鼻梁,和立体的眉骨。
约摸一刻钟后,明昭宣手中的茶水无风自动,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几乎是同一刻,窗外响起了阵阵如雷轰鸣般的马蹄声,整齐划一又势不可挡。
抱臂靠在窗户另一侧的冯源:“陛下,陆小将军来了。”
另一名仪鸾卫则将明昭宣先前准备好的纸条递给了她,而后退至一边,静候着明昭宣下一步的动作。
拿到纸条的明昭宣瞥了眼窗外极速驶过来的陆家军,轻嗯了一声后,将纸条放在一个空置的茶盏中,并将轻轻盖子扣上。
盯着这个被明昭宣拿在手里的茶盏,活像看到了个暗器的冯源欲言又止:“陛下,你这真的……”
可行吗?真的不会被陆小将军当成刺客吗?
眼看冯源又开始发散起她那天马行空的思维,明昭宣晃了晃手中装有纸条的茶盏,戏谑道:“别乱想,朕只是想请陆小将军喝杯茶。”
说着,明昭宣就将手中的茶盏顺手扔到了刚走到茶馆楼下的陆戎锦身上。
大胆而又狂放的操作,看得她身旁的两名仪鸾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而亲眼目睹自家小将军遇袭,楼下的陆家军也在一瞬间便警觉了起来,拿出弓箭就要向明昭宣射去。
但就在她们即将松手放开箭矢的那刻,看清纸条内容的陆戎锦却对她们厉声喝道:“都停手,不许伤人!”
被她猛地喝止,在场的陆家军尽管大为不解,但军令如铁,也只能愤愤地收回了手。
扫了眼场下陆家军恨不得生刮了她的样子,明昭宣浑不在意地轻笑了两声,接着向陆戎锦邀请道:“陆小将军,要不要上来?我请你喝杯茶。”
仰头看着明昭宣这恭敬不足,而自傲有余的姿态,陆戎锦攥紧了手中的纸条,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忿。
可想到对方手里或许有能医治她母亲的法子,陆戎锦只能强颜欢笑地勾了勾唇:“阁下如此盛邀,我若是再推辞,就却之不恭了。”
“这杯茶,我喝了。”
说完这句话,陆戎锦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扔给一旁的副官,而后大跨步就往茶楼中走去,挺拔的身躯尽显风骨。
望着陆戎锦消失在她视线的身影,明昭宣挑了挑眉,拿起桌上另一只空置着的茶杯,给这位即将到来的茶客亲自斟了一杯茶。
但还未等她斟满,陆戎锦就将房门倏地推开,骤然的响动让她倒茶的手一抖,茶水也跟着倾倒在茶盏外,在茶桌上漫成一片。
明昭宣恍若无事发生一般收回了手,随后将这杯半满的茶水往陆戎锦的方向推了推:“不是什么好茶,但也勉强能入口,将军不妨喝了再谈。”
陆戎锦垂眸看了眼这杯清淡的茶水,又抬头看了眼明昭宣清隽到不似真人的脸,像是在试探些什么。
见陆戎锦防备至此,明昭宣面不改色地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算是为她做担保。
收到了她的诚意,陆戎锦这才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而将该喝的茶喝完后,急于救母的陆戎锦也没了再和明昭宣打太极的耐心。
她一双虎目直勾勾地盯着明昭宣平静无波的侧脸,声音隐忍而急切:“你说你有能救我母亲的药,这是真的吗?”
被她死死盯着的明昭宣支着下颌,随意拨弄着手下的茶盏,缓声道:“我没必要拿假消息来骗你,我说的,自都是真的。”
“且我还能免费送给你,让你直接拿去救你的母亲,不过条件是——”
“我要亲眼见到你母亲定国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