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着眼睛辨认半天,货郎才犹豫地说:“好像有点像,尤其是最右边这里。”他指着柳字的卩。
岑无疆:“……好,知道了,多谢。”说罢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碎银抬手递往货郎的方向。
货郎左看看右看看,想拿又不敢拿的样子,镜袖便接过碎银放到他手里:“你说的对我们很有用,这是一点谢礼,收下吧。”
“诶?诶!谢谢公子,谢谢公子。”老娘前天崴了脚,还需要贴药膏,药膏有些贵,这笔钱够他老娘好起来了。
没有人说话,直到走到行商行不远处,岑无疆才和他们说:“柳秋芳以前的绣工不好,唯有这‘卩’缝得横平竖直。”
镜袖:“啊?”
有所猜测,但从岑小口中证实还是令人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如果那人真是岑勇,还保留着柳秋芳给缝的布条,那还会把家里一堆烂摊子丢给一个眼睛都快睁不开的老妪?而且自己大儿子死了都没声没息的。
还有他认识陈家人?他来找他们做什么?
一切都没有答案。
岑无疆很想找到岑勇,但他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合与他正面对上,暂避锋芒才是上策。
萍水相逢之人,镜袖可惜,却也无能为力,他们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到源都去。
与行商行的人定了马车即刻出发,这次出镇的方向与来时的不同,在芜镇的另一面,但这边的镇外也有一座孤亭。
镜袖望着那座孤亭,摸着在镇上买的整匹绡纱,这些绡纱是他们在镇上的店买的,来不及让店家裁剪制衣,只能带到下个城镇让人加工。
闭上眼回过身,镜袖这次没有抗拒,倒在岑无疆肩上。
总觉得好累。
鸽子展翅高飞,划过芜镇落在某座宅邸。
一只手勾了勾鸽子的喙,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双手叉腰,腰间缠着一条绣工极差的旧布,男子叉腰,手恰好碰到那个卩,他晃晃脑袋:“哎呀呀,就这样放走他们吗?我好不容易才见到我儿子。”
屋内盘腿坐在坐垫上的秃头和尚,手放松地放在双腿之间,一串佛珠被他粗糙的手转动着,没有回岑勇的话。
“你问清寂大师可算是问错人了。”旁边穿着官服正好踏入院子的青年人轻笑道。
“钱家的小辈有何见解?”岑勇也不恼,接过话题。
钱家小辈晃了晃手中的信件:“我叔叔来信了,你们可以动身了,注意别让柳家发现你们的行踪。”
“为什么?”岑勇装作不知道:“柳家还除去了一个叛徒不是吗?”
苦恼地皱眉,钱家小辈耸耸肩:“有官家和蒋家就够烦了,柳家可不会容许第三股势力再来瓜分南方。”
“嗯……确实该苦恼一下。”
南方树木高大,幸亏有经验丰富的驾车人。
他们这次出行是跟着商队,周围还有护卫,护人又护货。
镜袖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芜镇的镇长是钱家的人。”
点点头,岑无疆说了让他更毛骨悚然的话:“而且一直有东西在监视我们,离开芜镇范围才撤离。”不然他也不会知道岑勇在芜镇还与镜袖立马离开。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说目前他们和钱家无冤无仇,甚至没有任何交集,但保不齐有什么突发情况,比如岑勇。
“抱歉,我不知道芜镇与钱家的关系。”来芜镇是他临时决定的,根本不知道这层关系,岑无疆肯定早就知道,但他还是同意了他的决定。
岑无疆拍拍他的脑袋,像拍小孩子一样:“幸亏来了,知道岑勇的踪迹就好说了,蜂鸠。”
“明白,公子。”没有引人注目,蜂鸠悄无声息地离开车厢。
“停车!”
商行护卫队的头头骑着马在队伍里穿梭着喊停。
岑贤和小狛掀开车帘,够头看外边。
“唔,镜叔,好像是被什么人堵住了。”
嘶,没那么衰吧,遇到山贼了。
镜袖总觉得坏运气都集中在他出门的时间段了……平常也不是太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