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结局是他败下阵来。
躺在床上的镜袖总觉得这一幕昨晚好像上演过。
云城的气温比起安福来说喜人不少,且因为不近海边,也没有被蒸腾的不适,是个宜居的城市。
下船的时候遇上俞家卸货,工人们有序地操作,没有遇上俞徐二人,镜袖没过多停留,继续往城里去。
云城境内没有流江经过,要去往流江的最窄处,他们还得继续向东南而去,那里是柳家的地盘。
在皇帝未策反蒋家之前,南方一直由四大世家把持,这不是说南方没有官府,而是说官府对当地的把持不够,许多事情都得世家点头才能往下走。
策反蒋家,想到这,镜袖挑眉看向身旁清风月霁的少年,见人敏锐的察觉他的视线,镜袖摇摇头,真是个怪才。
递上通关文牒,在码头附近的官差才放行。
云城的码头虽说是在城内,却在城边上,这里的城主在码头附近设立了检查点,只有有通关文牒的人才能进城,不然会被原路遣返。
这种做法安全隐患极大,若有人起了不轨的心思,只有一两个人还好说,若有预谋的大批量的人做坏事,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不是镜袖该操心的事。
云城是个很舒服的城市,气候舒服,环境舒服,就是有一点不太好。
“今天的消费挂俞家账上。”一群人丢下这句话洋洋洒洒地离开,留下愁眉苦脸的老板。
老板想拦又不敢拦,周围的食客皆向老板投以同情的目光。
镜袖对俞家,或者说四大家对南方的掌控力有了新的认识。
这种情况还是蒋家借官府的势努力了那么多年的结果,不敢想之前是副什么样的光景。
岑贤出来一趟可大涨见识了,在南河村,村长就是最大的,在福象县,县令大人就是最大的,她从未见过没有任何官职的人对外嚣张跋扈过,就连一直眼高于顶,现在还被换押的付家人都害怕县令大人对他们下手。
而这些人吃饭竟然可以不给钱。
“你们认为这是对还是错?”岑无疆淡淡地在饭桌上询问,主要问的是两个小的。
别看小狛块头大,但他也就是十岁十一岁的小孩,在城西和鱼老爹念书的时候因为镜袖看得严,阿鱼也在有意无意地维护他这个同门,很多习性在出现苗头时便被压死。
小狛摇摇头:“此举不可行,我被主人买下来时与牙行老板钱货两屹,不拖不欠,方能无后顾之忧,俞家人这种做法积攒得多了肯定会被反噬。”
岑贤符合着点点头:“买东西就该给钱,哪有吃霸王餐的道理。”
看来送两小只去读书真的有些用处,镜袖心里想,鱼老爹果真有几分本事,短短时间能让小狛理解运用大源话。
没有参与岑无疆教小孩的事,镜袖还在思考关于俞家……
余光瞟到什么东西,镜袖猛地转头,一个人影刚刚踏出店门。
再定睛一看,那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桌上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镜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强撑着将话头引导向别的方向,镜袖凑近岑无疆与他嘀嘀咕咕:“我好像见到了一个有些类似柳秋芳供奉的邪神纹身。”
岑无疆手指点点桌面,曲了曲手,蜂鸠立马领会,与两小只借口去方便离开。
镜袖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照日教起源于西方,若云城有人供奉这座邪神,证明清寂或者岑勇已在南方开始行动。
想起柳秋芳那神癫癫的模样,镜袖就有些头痛。
柳秋芳变成这种样子岑勇功不可没,但照日教的理念为她提供的情感支撑不少。
说起柳秋芳,她倒是还活着,只是精气神如耄耋之人差不多,整个人在岑大死了之后便一蹶不振,就连懂事不少的岑二都没法改变。
岑大死于肺病,冬季的地牢怎么着都不是养病的好地方,因为没有消炎药,他被岑无疆贯穿身体的箭伤一直反反复复不见好,连带持续性的发热。
在岑无疆审讯完后的没几天,与岑贤见了一面后,他便在一个下小雨的冬天走了。
镜袖不知道父女两说了什么,岑贤从地牢出来时没有哭,仍然开朗地唤他镜叔。
没有过多打听,也没有问一同在里边的岑无疆,镜袖只是分别摸了摸这对叔侄,带他们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