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远门之前特意问过看过南方的势力分布。
俞奉千,俞家四房嫡子,近两年因为独到的眼光在云城名声大噪,有传闻说七十岁高龄俞家主有意让他接任家主之位。
此次见面,不说别的,就他这副理论就够可以高看他一些,倒是这徐慧杰,嘴上没个把门的,据说在徐家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被他家里人赶了出来,辗转着到了云城,被俞家主接入俞家,跟着俞奉千干跑商。
七十岁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继承他的衣钵,还如此高调的宣扬消息,巴不得大源每个人都知道,把所有矛头对准了俞奉千。
镜袖笑眯眯地与俞奉千对视,不卑不亢。
“请坐。”俞奉千率先开口,邀请几人入座。
从在船上开始他就一直很在意两人。
“在下姓张名散,这位是李司,我们是从安福来的,想到南方去看看不同的人土风情,倒是恰好与公子同路。”一张桌子坐不下,镜袖带着岑无疆落座,其余人到旁边坐下。
岑贤坐在能看得见徐慧杰的位置,恶狠狠地盯着他,整个人透出几分愤恨。
要是阿鱼哥哥在,不把这人打得满地找牙。
被人家直接找上门,徐慧杰也有点尴尬,自尊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俞奉千看了看徐慧杰,在心里叹了一大口气,率先解释:“我这位朋友有几分家底,井底之蛙,未曾见过外面的世界,还望张公子,李公子与众人海涵。”
这话说的,镜袖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属实有些诧异的。
徐慧杰手上到底有什么?或者他背后的徐家到底有什么?能让俞奉千如此……照顾?
说两人是朋友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只是这情况,啧啧啧,想让镜袖相信都很难。
“公子言重。”转头笑眯眯地对徐慧杰,镜袖不发一言。
徐慧杰是个话多的,却也不是没脑子,他跟着俞奉千跑商有个一年半了,知道有些人就是低调,实际身份不低,就像他被家里赶出来就是因为得罪了宣家那个小子……想起他,徐慧杰一阵胃疼。
“抱歉,刚刚是我说话不过脑子,冒犯到各位。”
徐慧杰滑跪的速度让镜袖有些惊讶,还以为他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
俞奉千见到镜袖脸上表现的惊讶,感同身受。
徐慧杰这人真的是,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他,惹麻烦的速度一绝,道歉的速度也很快。
“哼!你道歉有什么用,你就该去村子里,去贫民窟看看!你们穿的光鲜亮丽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些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要拼命活着。”岑贤就差站上桌子指着徐慧杰的鼻子骂。
镜袖的慈幼局一直在办,福象的孤寡老人和幼年孩子活下去很多,去年冬天镜袖还特意购入一些厚实的棉服按人头送了过去。在王静钧派人监督的情况下,除了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想起了抢劫的念头外,其他人都算勉强暗过了这个冬天。
岑贤有事没事会去慈幼局帮忙,加上与小狛熟识的同门阿鱼出生于城西,岑贤接触到的穷苦人家更多,更何况她之前在岑家就一直吃的不算好,一套组合拳下来,她能不生气就怪了。
这倒是引起了徐慧杰的好奇:“小姑娘,我已经道过歉了,也未曾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而且你看上去家境并不差,锦衣玉食,头上的饰品,腰间的配饰,也不像穷苦人家会用的。”徐慧杰眼光毒辣,镜袖选的吃穿用度已经是挑得最不显眼的,不过岑贤毕竟是小姑娘,他稍微偏爱了些,却还是被他一眼看出:“你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徐慧杰还以为是自己刚刚那些话冒犯到了这几位,但小姑娘话中的意思好像不是为此。
这个反问把岑贤的愤怒我给噎住,掷地有声地谴责也卡在了喉咙里。
还是个八岁的孩子啊。
镜袖安抚地对岑贤笑了笑。
“为众人抱薪者,何须计较是何位置,权势富豪者可行,寻常百姓可行,食不果腹之人亦可行,所求的不过是赤子之心、问心无愧,不忍见人间疾苦罢了。”岑无疆文邹邹地说了一段话,回答了徐慧杰的问题。
这话一出,两位大名鼎鼎的世家公子哥被惊住。
俞奉千惊的是这句话里的意思,徐慧杰惊的是这人说的话竟然与蒋家那些投靠了官府的人说的话相同。
柳、蒋、徐、俞四大家族,之前柳家居榜首,蒋家次之,后来蒋家背弃了四大世家的誓言,转而与官府合作,现在在南方,蒋家压了柳家一头,两家毫不相让,徐、俞两家也不好做人。
说到底徐、俞两家一边眼馋蒋家依靠官府得到的各种资源,一边放不下与柳家的合作,四大世家直接的关系都是利益驱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