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动身子，听了一晚上，不止身体僵硬，脑子也快炸了，镜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身旁的岑无疆顺着他的背往上，碰到镜袖脑袋的位置，抬手另一只手，面对面给镜袖揉脑袋，柔声说：“你和小狛先回去补补觉，辛苦镜袖哥陪我了。”

同样一晚上没睡的画笏和小狛：“……”

这话说的，镜袖知道他不打算休息，忍不住抬腿替了一下他：“不行，你也回去休息，有什么事等到下午再说。”

听出镜袖语气里的强硬，岑无疆犹豫了一下，再听到镜袖的话时，还是妥协了，与画笏交待一番与他分别，和镜袖两人回家休息去了。

好在三人身体年轻，偶尔熬个大夜不算什么，三人打算在外边吃个早餐再回去，估计岑贤也从蛾娜那直接去了学堂，昨晚他们去地牢前把人送到那去了。

天色尚早，东市人却不少，很多大户人家的下人早已经买了最新鲜的菜回去为主家做早餐，目前东市里大部分还是自己摆摊、开店的老板和少数跑商的人，大部分跑商的人都会选择靠近西市的地方落脚，那边的价格更划算些。

在东市三人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付文云，付家未被关起来的人。

听说他被林家收留了，准确的说是被林兰迪给保了，就算林树如何想和付家撇清关系，反对付文云住进林家，但林家的大权在林兰贺手中握着，林夫人大力支持自己儿女，林树被迫妥协。

只是与付文云交流的女人有点眼熟。

小狛适时提醒他和看不见的岑无疆：“她是被瑞家收留的女子之一。”

这样一说，镜袖马上想起来，他们在瑞家暂住的时候就是这位女子负责照顾他们。

眉峰微蹙，镜袖不解，他们两怎么会有交集，林兰迪知不知道这件事？

镜袖长到肩膀的短发和岑无疆的眼盲可是福象识人的标志，他们三人一进店便吸引两人的注意力，付文云年纪尚小，憋不住事，有几分慌张。

倒是那女子坦坦荡荡，向他们半屈膝行礼后便拿着店掌柜递给她的盒子走了。

想跑又觉得不合适的付文云只能呐呐的和他们坐上了一张桌子。

咬下岑无疆递过来剥好壳的鸡蛋，他们都已洗过手了，镜袖咽下后才说：“说说吧，什么情况？你有新欢了？”

一句话把付文云憋得脸通红，连忙摆手说没有，付文云没了第一次见面时与林兰迪逗趣得有来有回的少年心气与高傲，他周身的气质沉淀了很多。

而且镜袖记得瑞家的人收留那几名北方的女子时要求她们除了要走，平日无事不可随意出府的吧。

学镜袖吃了个鸡蛋压压惊，付文云才说：“那是瑞家收留的女子，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她很了解女孩子喜欢什么。”这句话说完，付文云的语速慢了下来：”镜袖哥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很尴尬。”

“所以你是在跟别的女子打听喜好以此来讨林兰迪的欢心？”镜袖一下子说出了重点，他很想扶额：“你送林兰迪东西的时候她很不开心吧？”

“你怎么知道！”付文云惊讶。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就算镜袖再怎么没有谈过恋爱，却也知道这小子的方法完全错了。

镜袖点的是馄饨，其他几人吃的面，在几人交谈的过程中，店家陆陆续续把东西上齐，中间的包子和饼看着既大个数量又多，实则对几个正在长身体的男娃来说还有点少。

咽下岑无疆喂给他的馄饨，很香。

见付文云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镜袖叹了口气。

这小子生在付家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他性子正直，从付家旁支付柳纵马伤人后他整日郁郁寡欢便能看出来，但可惜的是他没权没势，付家出了这档子事后只有他一个不在付家户籍上的免了牢狱之灾，却也失去了他最后有钱这一倚仗，又是寄人篱下，还是寄在自个儿喜欢的姑娘篱下，他有想法很正常。

付家牵扯的可不是小事，私下购入大批量兵器，王家被剥了一大层皮才保下王扬，更何况付家这样大咧咧持凶器抢劫杀人的了，证据还如此明显。

他不知道付鹏到底是狗急跳墙，还是想给王静钧和福象各家一个下马威，没想到王静钧丝毫不吃压力，人说扣就扣，完全不给付鹏周旋的余地。

“付文云，你还想考功名吗？”镜袖问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付文云手握了又握，想起父亲那副说一不二的模样，想起他心爱的姑娘，肯定地说：“想，我想考功名。”随后他踌躇：“但是我现在……

镜袖欣赏他斩钉截铁的样子，打断付文云的话：“那就不要在别的地方浪费时间，包括讨好，包括与人交往。”镜袖说着，眼神往门外示意，指代刚刚的女子。

他相信付文云能理解。

”成大事者需要抛弃的东西不少。”岑无疆手稳地捏着勺子给可以投喂。

镜袖皱眉：“你怎么还没吃，快吃，我自己可以的，等会儿你面坨了。”

“好，我马上吃。”岑无疆答应得好好的，还是继续喂，最后还是被镜袖强硬又轻柔地接过勺子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