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娶一个男人是在他迫不得已下得计策，虽说如果他等两天画束洱便能赶到福象，到时候他仍然能摆脱困境，但可惜的是柳秋芳放出岑无疆要娶男人的消息要早了两天，周边地区都知道文曲星这个有些违背伦理的消息。

即使画束洱表示能帮他摆平所有事情，岑无疆还是娶了他。

折腾了近一年，他们协议中最大的那项已经解决，岑小若是提出来拆伙那也不算违背誓言，只要和离后他如约帮他拿到单户证明。

毕竟哪个男人会想自己相伴一生的伴侣是个男人。

以为岑无疆要提出和离的镜袖心里非常不舒服，一抽一抽的，不是痛，而是一种莫名的感受，镜袖形容不出来，他猛地收回脚，装作豁达地说：“啊，是啊，你现在拿到断亲书，那我们的协议也算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和……”

“不是！”出口的音量大得把岑无疆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压下心慌，手中还留有的余温让岑无疆不自觉地握了握，他不想听到那个词，他说：”不是，你，你之前不是还要带我去源都看眼睛吗，你，你。”

很少见这个漂亮的小孩这么结巴语焉不详的时候。

岑无疆另一条腿忍不住也上了炕，双膝并行着往镜袖的方向挪了挪，但是因为眼睛的问题没有正正对着镜袖。

“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在岑无疆现有的年岁中，他很少主动地向别人要过什么东西，如今就算想提出无理的要求，却也显得那么没底气。

镜袖都幻视他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耷拉着不安地晃动。

他这才恍然，哦，原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噗嗤。”

镜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笑出声来，他挪动着到岑无疆面前，好笑地伸头够到他面前，知道他看不见，肆意地调侃他：“哦，原来是个害怕的小狗崽。”

“狗……崽？”岑无疆眨眨眼。

镜袖身上总是有很好闻的味道，最初受限于条件，是特殊的皂角味，后来赚的钱多了之后，他便换了种洗衣服的东西，或者说，他们，家里人衣服上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但岑无疆就是觉得镜袖身上的味道很特殊，让人……让他欢喜。

“是啊，小狗崽。”镜袖调笑两句，才很认真地回复他：“我说的承诺自然会做到。”

岑无疆惊喜。

“我说到做到。”

镜袖仔细端详着岑无疆面上的表情，他觉得很神奇。

有人竟然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喜形于色，有人竟然会因为他的话做出反应。

这个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让镜袖有些心热。

“镜袖，镜袖哥？真的吗？你真的不会走？”岑无疆惊喜地仿佛中了头奖，这个答案让他比得知自己考上秀才时还要高兴，让他不禁反复确认。”

“真的，我说了就会做到。”镜袖给了他肯定答复后，莫名的羞耻涌了上来：“啊，好晚了，我好困，睡觉睡觉。”

他想逃避，岑小这小子却非要重复，把镜袖搞得有些耳热。

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在一个被窝里躺下来。

从搬到县城后，他俩虽然睡一张床，但被子是分开盖的，这样久违的窝在一起让岑无疆非常开心。

镜袖手动不了，但是他的能动啊，他侧身环着他的腰。

像只傻狗似的。

镜袖想。

随后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岑无疆可不知道有人把他看做傻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听着枕边人均匀的呼吸声，也在这半夜的万籁寂静中安眠。

镜袖自从手手受伤后睡觉老实不少，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觉到天亮。

准确的说，是到岑无疆醒来的时候。

还没睁开眼，岑无疆先蹭了蹭身边人的脖颈。

“唔。”

停住，待人又安睡，岑无疆才有了动作。

轻柔地从被子里挪出来，避免里头的热气跑掉，又轻柔又迅速，一点儿都不像眼睛看不见的人。

待一切准备好，小狛和画笏早已经在门口等着。

天色尚早，天气寒冷，昨夜下了小雪，昨天才被清理的路面今日又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马车压过时响起轻微的吱呀声。

一路行至新建好的县牢大门，拿出昨日王静钧给的通行证，几人畅通无阻地进入县牢，在官兵的带领下，从里头某个位置转弯下去，又在里头转了几个弯后才到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地牢里躺着一个呼吸微弱的人，是岑大。

他呼出热气，胸口起伏不大，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还是说他一直没睡，他们不得而知。

“你需要休息。”岑无疆说。

对面没有说话。

岑无疆射出的箭刺穿岑大的腹部，并未伤及器官，但在冬季的地牢，还是个伤者，岑大是有些低烧的，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