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这边处理完,回到家还有孩子要教。
今天下午镜袖去看张大夫的时候,岑贤的手腕也被处理好,她的手被岑大踹到,所幸岑贤闪躲过去,手腕只是骨折,小孩子好好养着,恢复的会很快。
“跪下!”
是岑小包涵怒气的声音。
“咚。”
岑贤跪得很结实。
镜袖和小狛站在书房门外面面相觑。
镜袖对小狛摇头,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外听岑贤被训。
“你可知你有何错?”屋内,岑无疆端坐在书桌后,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边眼睛红肿的岑贤。
“……”
没人回话。
“说话,一天到晚胆子大得很,现在倒是跟我装起鹌鹑来了。”
“……我不该擅自跑出去,害得镜叔担心。”这次岑贤没有沉默,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
“……”
“还有呢?”
“不该独自一人面对岑大,把事情变得复杂。”
“……”
“还有,还有我昨天答应你,不再冲动,三思而后行。”
镜袖背靠柱子,仰头看向还在下小雪的天空,旁边的小狛给他撑着伞,其实在屋檐底下落不到雪,但这固执的小子把他当易碎品了,执意要将雪花往外再挡挡。
屋里过了良久,岑无疆才有了新的动静。
从椅子上起身,岑无疆一手里拿着东西,另一手顺着桌边挪到桌前,再往前两步,蹲下,屋里书多,且近乎半夜,便没有烧炭,叔侄俩穿的都不少。
岑无疆的动作让身上那件洁白的裘下摆蹋到地上,一只大手探出来,伸到岑贤面前。
一看岑贤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炽热地灼烧着岑无疆的手,那股痛感顺着手往上,直至烧进心里。
那是邓梅给她的匕首。
抽噎着,吸着鼻子,岑贤断断续续地说:“我,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危,让自己身处险境。”
探着握住岑贤的小手,岑无疆郑重地将带鞘的匕首放上去,他说:”小叔不称职,没有好好地在乎过你的心情,也没有想过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即使他在岑家过的并不如何,对这个从前便对他有许多关照的子侄也仅仅是让她吃饱穿暖,甚至于他能离开南河村靠的还是他当时未思考明确便成亲的镜袖。
他对这个家的付出很少,对她的关心也不够,甚至于在外人看来镜袖才是她的亲叔叔。
“对不起。”岑无疆认真地对岑贤说。
“呜呜呜哇哇哇,小叔。”岑贤憋了一天的不安在此刻彻底爆发开来,扑进小叔怀里,哭个不停:“你没错,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屋外的镜袖松了口气,里头哪个出事他心里都会心疼。
心疼?
镜袖点点脚尖,视线挪到小狛身上,小狛跟着岑无疆的时间长,身上有了些岑无疆的影子,但又因为在鱼老爹那识字,染上了些许城西的混。
摇摇头,他既然答应了岑小明年,哦不对,今年去源都,便不会拿到断亲书便撒腿就跑。
……说到底也不过舍不得罢了。
舍不得?
镜袖不禁嗤笑,他这种人也会有舍不得的时候?
今天的事情处理完毕,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等到镜袖和岑无疆洗漱好后。
不解地看着直挺挺站在炕边的岑无疆,镜袖:“怎么了?很冷的,快进被子,别染上风寒。”
古代的风寒可是会死人的。
听到招呼,岑无疆才动了,一条腿提膝跪在炕边,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抿上的嘴暴露出了他的不安。
镜袖:”?”
冬天真的不是开玩笑的,镜袖要不是手伤了,肯定会先把他拉上炕,现在只有脚能动,他用脚碰了碰岑无疆。
一把抓住镜袖的脚腕。
好瘦,他得多吃一点。
“嘶,岑小,干嘛呢,快睡觉。”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镜袖的作息调的很适应这个朝代,他已经很困了。
听见镜袖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脚腕,岑无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才说出他今天反常的原因:“断亲书……”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镜袖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他们本来就是协议成亲,断亲书到手,岑无疆再走走关系,他很快便能和岑家断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