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招娣!你找死!”岑贤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把书包一甩,两个起跳就给了那边听到声音惊慌转身的邓招娣一拳。
背部狠狠砸在地上,邓招娣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侧过身往旁边一偏,两颗断牙从嘴里吐出,来不及惊恐,她突感一阵大力扯住领口。
岑贤揪住她单薄的旧衣,手指下粗糙的布料磨了下她的手,岑贤愣住,下一拳顿在半空。
旁边几个女孩子被吓得尖叫。
搅搅手指,岑贤垂眸,抬眸,偏开视线:“先生明天让小叔去一趟,我,我不想让他去。”
被请家长了。
坐起身,镜袖轻轻地抬起手放在岑贤头上,上头她自个儿梳了两个小包包,眼神晦暗不明:“好,明天镜叔去,有没有哪里受伤?”得到否定的答案才放下心来。
半夜被炕烧得有些干的镜袖起来喝水,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给岑无疆说了。
“知道了,麻烦哥了。”岑无疆侧过身,感受镜袖躺下来,他挪着被子靠近他,把镜袖挤到了边上:“没有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被他的行为逗笑,镜袖往下瞥,一颗发丝散开的脑袋乖乖的依偎着他,闭上的眼睛睫毛颤动,岑无疆的眼睛是漂亮的,如果有神采就更好了。
上课时间已过,镜袖才带着岑贤姗姗来迟,今天可不是来上课的,岑贤领着镜袖到先生们休息的地方,此时那里聚集了一堆人,还没靠近,远远的尖酸刻薄的男声便刺进镜袖和岑贤耳里。
对这声音极度不耐烦,岑贤和镜袖嘀咕:“出声的那个是邓招娣的爹,一个老赌鬼,肯定是来讹钱的。”她笃定,随后她和镜袖说了一些邓招娣家里人口情况:“邓招娣家有八人,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下边还有三个弟弟。”
镜袖:“……”
忍不住叹口气,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夫子你看看,你看看!我家招娣被那个孽障打成这种样子,果然是死了……”
“再出言不逊,我保证你连这道门都出不了。”镜袖跨过门槛,警告在屋子里乱喷口水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模样,眼下青黑严重,双眼无神,皮肤浮肿,脚步无力,一直在借着抱怨吐槽的名头试图靠近桌后的先生,被旁边稳坐的另外几个先生挡住。
这人的面相是镜袖一眼就不喜欢的,淫.邪得太过显眼,面由心生。
“诶!镜小子!好久不见,我是你邓叔啊!”男人转过头,见到镜袖便上前来热情地打招呼,谁不知道这野种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发财搬到县城来,抬起手想拍镜袖肩膀套近乎。
镜袖瞧着他口水飞溅三尺的样子,蹙起眉头往后一撤,避开男人的触碰,没有应他的话。
孙录也在,他朝镜袖点头,镜袖回应他。
镜袖视线往后,角落里一个脸上青紫、大冷天穿着单薄的瘦弱孩子暗戳戳地观察屋内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到这种干净明亮的地方来,这里还有很多书和很多大人物,和镜袖对视上,邓招娣吓一跳,连忙转移视线,结果又和他旁边的岑贤愤恨的眼睛对上。
着急忙慌垂眸,邓招娣不敢再乱瞟。
“抱歉,我应该没有迟到才对。”镜袖刚刚进来时瞧了日头,比原先说定的时间还要早上几分。
镜袖和岑贤确实是守时来的,奈何那孩子的父亲老早早的在学院门口闹腾,让过往的路人和学子侧目,学院无奈,这才把人领到这来。
这是岑贤第二次发生打架事情,这次更好,直接在学院附近的巷子里把人打了,这对他们学院的名声是一大污点。
“既然都到场了,说说当时的情况吧。你们俩先说,要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如实地说出来,不得作假!”主位的老者开口。
案桌上有三个人,一个是头发黑白参半的老者坐中间,他左手边的镜袖不认识,他右手边的是岑贤的夫子,镜袖见过的。
这是审犯人呢?
镜袖觉得岑贤打人是有错,但要这样被审,他可是不干的。
于是昨天在打架现场的两个岑贤的同窗描述经过,镜袖则找准了旁边的椅子,带着岑贤坐了过去,当然,岑贤是站在他旁边,怎么说这孩子打了人,不能太猖狂。
邓招娣的爹看见镜袖这副作态,自觉不能输了阵仗,也跟着找了把椅子坐下。
主位上的老者看着镜袖悠闲地动作,眯了眯眼。
今天久违的,镜袖脱去他舒适又喜爱的棉服,特意套上撑场面的粉紫圆领袍,外头披着毛绒绒的白色披风,厚实又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