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画府书房。
岑无疆端坐在书桌后,一双美目半阖,外头天气正好,完全不似昨日下过雨那般凉爽。
“咚咚。”
光线一晃,蜂鸠出现在岑无疆旁边:“公子。”
“嗯。”岑无疆淡淡吩咐:“你让蜂六这两天跟紧他,有什么异常直接向我汇报。”
“是。”
这个书房是画束洱一直在用的,从岑无疆拜入他门下后来过不知道多少遍,此时岑无疆也已经习惯了坐在这个位置上。
镜袖,袖子,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的,为什么要瞒着我。
拳头收紧,骨头之间嘎吱作响,岑无疆闭眼,似是察觉不到手里传来的疼痛。
没有精力操心其他人,镜袖还在想要怎么联系上王家人。
他要做的事在封建王朝可不是能轻轻松松带过的,所以他很小心。
至于为什么不和官府合作……他无权无势,没办法将这么一块蛋糕全部吞之入腹,别说全盘皆收,和官府合作,到时候汤都不一定能喝上一口,还会被人踹出餐桌。
仍然像个街溜子一样在县城里游荡,一边寻找他的酒铺,一边琢磨对策。
偶然间,他又走过之前遇见王沁沁和付文厦的那个地方,那里的建筑还在施工,却已有了些雏形。
镜袖把脑中的思绪放在一边,上前和施工的大哥攀谈起来,这才知道这是县衙的手笔,听说要在这里建一个能容纳几百人的观河台。
王静钧不愧是有钱了,竟然有闲钱搞这些东西,镜袖附和施工大哥,一边说:“听说大人从城北开始修起了路?”
这些人都是建房铺路的老手,有自己的圈子和消息渠道,这些事问他们出不了错。
果然,施工大哥爽朗的点头,身上的衣服因为做工变得灰扑扑的,他也不在乎:“对,自从官府的果杏厂在城北建起来后,那边的河运也发达了起来,来往的外地商贩多了,他们一趟不可能只搬些罐头回去,还得进城看看福象的各种特色,有合适的就可以买一些拉到其他地方去买,赚个差价。”
“这马车运的货多了,城北那本来就不行的路更是被压得坑坑洼洼,所以农闲的时候县令大人招工去修路,听说现在那边好走的不是一星半点。”施工大哥和他分享这些留心就能知晓的消息:“这些商贾最热衷的还是林瑞两家的云朵糕和奶茶,就算两样东西放不了太长时间,但是就算只从福象运到相邻的府县,提高个几文钱,买的人仍然不少。”
“甚至有的人还上门到林瑞两府,让他们到其他地方去开店呢。”
这镜袖倒是不知道,不过他之前便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林瑞两家送来的帖子他看了,但是他被王家的事情扰了心神还没有去赴约,这样看来,两家应该就是想到其他地方开疆扩土的事来找他商量了。
不过林家……
林家三兄妹的母亲和王家大儿媳有矛盾……
镜袖又想摸手指甲了。
“什么风把我们镜大忙人给吹来了?”
他到林家的时候刚好林兰贺也在家,听见他的打趣,镜袖回他:”哪是我忙啊,林大公子才是真的不见踪影,想约你吃个饭,结果连你面都见不着。”
随着林家的云朵糕在府城一炮而红,林家的地位不说在福象,在安福都有着极大的提升,这种短时间的爆红让林兰贺快速成长,现在站在镜袖面前的林兰贺少了几个月之前的轻浮,多了几分稳重。
就是这嘴上还在花花。
“你家那位没时时刻刻看着你?”林兰贺调侃,要知道他们很久没见了,之前这两人可是形影不离,走哪都得在一起的。
镜袖耸肩:“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两人走进林府内,下人早已备好茶水甜点,甜点是一块抹茶蛋糕,看上去卖相不错。
“说说吧,找我什么事?”还不饿的镜袖没有对这块蛋糕下手。
“王家家主被县衙的抓进了大牢。”林兰贺先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眼神不住地往镜袖身上瞟。
镜袖面色如常:“嗯,然后呢?”
林兰贺错愕:“没啦?”
这反应倒是把镜袖搞懵了:“不然呢……”想起某种可能,他压低声音对林兰贺说:“你别不是想在铁矿这事上插一脚吧?”
林兰贺摆弄着他又上了几个档次的扇子,同样压低声音回他:“若我说是的呢?”
镜袖是真要对林兰贺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他还有这种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