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芳什么反应都不给他,保持沉默。
“在家?南河村?福象?安福府?西……南边?”镜袖的话转了个弯。
柳秋芳眼珠子动了下。
“哦~南边。”镜袖了然。
“你!”柳秋芳大力拍了下桌子:“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我家不欢迎你!滚!滚!”
柳秋芳情绪激动,是镜袖和她作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她如此激动的时候,连带着整张桌子都在抖。
默默将凳子往后挪了几分,镜袖继续猜:“你除了用照日的方法‘祭祀’岑无疆得到岑大岑大的前途和财富外,还因为岑勇让你打压岑无疆的吧?”
柳秋芳死死盯着镜袖,喘入老牛般。
“为什么?为什么防着岑小?”镜袖问:“因为他献计让圣上削弱了南方?”
这个猜测让柳秋芳缓过来一些,她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哦,看来你也不知道,你也不是那么了解岑勇嘛。”镜袖给了她一记暴击。
“啪!”柳秋芳激动地站了起来:“你懂什么!我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那般神勇,是我见过最有胆气的人!他做的事情可是大事!”
“所以你们是带岑小上清福寺的时候和清寂联系上的?”镜袖气定神闲地接着猜:“哦,不对,岑小出生时岑大也有些年岁了,在这之前你们便和清寂狼狈为奸了。”
“说什么去清福寺上求得一卦说岑小克亲,还说什么为他赎罪经常上香,最后还给岑勇弄寺庙里去了,呵,狗屁不通。”镜袖嘲讽。
“你说岑勇为什么放弃了他经营大半生的家?”镜袖继续戳柳秋芳痛处:“那是因为他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你们没有价值了,若不是你执意要找个男的给岑无疆冲喜榨干他的价值,可惜娶进来的是我,不然此时的岑无疆怕是早就被你们关上门来磋磨至死,等到画束洱来也于事无补。”
“而之前岑勇之所以还能待在南河村,就是因为他看出来岑无疆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他害怕,岑勇本来想让岑无疆为他所用,结果岑无疆早早的和别人读了书开了智,进了书院,天高皇帝远,你们既没有为他提供过一个铜板,又不能强行从书院把这个主意极正又能补贴家用的小子拉回家里来,因为他的老师孙录和孙录的妻子杜青都是个有些关系的人。”
“岑勇害怕强行动天资卓绝的岑无疆,把别人的注意力拉到他家人身上,或者说拉到岑勇身上。”
“若是岑家人太过显眼,那么岑勇还怎么接着干他拐小孩、卖飞烟的勾当。”
“你说对吗?娘?”
镜袖笑眯眯地猜给柳秋芳听。
他说的这些都是他的猜测,猜测岑勇是拐子是因为邓梅和岑贤当初就是在清福寺不见得,卖飞烟是他瞎猜的,王静钧也没给他个准信,到底是谁把飞烟卖给付柳的。
邓梅和岑贤被拐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清寂里应外合,但那时候清福寺已经对外宣称清寂圆寂,镜袖是信清寂不在清福寺里的,那么当时能熟悉清福寺周围的地形,且为七老四他们做内应的人,岑勇是个极为可能的人选。
之前岑无疆心疼岑勇一个人待在寺庙里,把岑勇接了回来,但接回来后发现岑勇在家里过的极为狼狈,又把人送回清福寺。
现如今才十四岁的岑无疆太过于渴望亲情,在考虑事情时潜意识里总是把“家人”排除在外。
要不是柳秋芳和岑大做的太过分,这段时间岑无疆的计谋里边大概率也不会把他们算在其内。
真够讽刺的。
“岑勇的眼光很好,知道岑无疆是个祸患,他一边想杀了他这个儿子,一边又舍不得他的聪明才智,一直有意无意地施舍些亲情吊着岑小,所以岑小对他这个爹感官还挺好,挺心疼的。”说真的,镜袖真的觉得这些人很蠢,脑回路转个十万八千里的,都进了死胡同,难道他们岑家人,包括岑无疆脑子真的都不正常?
就算岑无疆再聪敏,主意再正,但是他渴望亲情啊,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可有可无,充满不确定性的亲情放弃了到源都治病、跟着画束洱衣食无忧的生活,他有病。
岑勇因为岑无疆递出去的关于削弱南方四大家的计谋增强大源国力,对岑无疆始终抱着芥蒂,不信任岑无疆,又不敢动这位有了名气的岑无疆。岑勇完全没想到只要他们对岑无疆好一点,这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神童或许会被他们带入“歧途”,为他们所用。他也有病。
柳秋芳又对岑勇抱有特殊感情,言听计从。柳秋芳也有病。
这一家子都有病,病得不轻。
“镜袖,你不会懂他在做多伟大的事情,他可是在找永生!”柳秋芳突然改变了一副嘴脸,她伸出手,因为这一年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而瘦了些的,被有些松垮的皮肤包裹着的指头朝上张开对着镜袖:“加入我们,你,带着岑小,加入我们,和主上大人一起,求永生,你们很聪明,肯定能得到主上的赏识,到时候主上会带着我们一起永生。”
“加入我们吧,镜袖,我们一起干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