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无疆到家已是半夜,小狛打开门,把他慢慢引进来。
“屋内还亮着。”小狛没什么起伏地说。
屋内还亮着,镜袖哥还没睡。
“好,知道了。”
听见门外有声音的镜袖起身到门口,用脚尖剥开房门,从屋内向门口看去,微风袭来,院内的树叶沙沙作响。
两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吃饭没?”镜袖先打破沉默,问的是个家常问题。
小狛点头。
“吃过了。”岑无疆回。
“好。”镜袖看向小狛:“天色不早了,你洗漱完回屋睡吧。”
知道两人有事要谈,小狛应了一声,麻溜地洗漱完,快速结束战斗窜进屋里。
“过来。”镜袖用手肘碰岑无疆,将他轻推往洗漱的地方。
在这宅子生活了几个月,平常又有人悉心引导熟悉,岑无疆还算稳当地摸到自己的牙刷,说是牙刷其实是镜袖闲来无事买了些猪毛让人做出来的东西,和正儿八经的刷子有些许的区别,但刷牙够用了。
岑无疆的东西放在柜子的最边上,木柄最末端有两个圆润的凸起,据镜袖所说是耳朵。
手指摩挲着这两个尖尖,岑无疆心情倏地松快下来。
他一步一个指令,等两人又一次面对面坐在床上时,夜色更浓。
“说说吧。”镜袖靠在身后堆起来的软垫上,懒洋洋地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岑无疆开心了起来。
“哥,你愿意听我说了?”岑无疆下一秒给了他答案。
镜袖:“?”
什么意思?
岑无疆放在床上的手往前挪动,碰到镜袖的脚踝,拍了拍他的脚踝,岑无疆回了原位。
镜袖:“?”
这又是什么意思?
碰到镜袖满足了的岑无疆双手自然垂下,手掌叠起,呈一个“握”的状态,放在腿上,开口:“我早就想和你说的,但是哥你总是拒绝我。”他的任何事都不愿瞒着镜袖。
这话说的镜袖一愣:“有吗?”
少年点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自从陈三那件事后,我无论做什么都想和你说,包括我的打算,我的计划。”他不想再一次让镜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遇危险。
陈三事件中镜袖的手受伤,接骨、恢复都很痛苦,倒是李伦溪迁坟的事不了了之。
明明当时蜂队就在周围,但没有岑无疆的命令,蜂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导致镜袖受伤。即使这件事的因果关系不是这样的,但岑无疆仍然耿耿于怀。
“但是哥你总是用其他的事情搪塞过去,不是吃饭,就是忙事,将我挡在外头,你不愿意知道我的事。”岑无疆说着说着有些委屈:“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是我的妻子。
镜袖回想了一下,好像、可能、大概有这些时候,他呐呐:“我、我没有意识到。”潜意识里他有意无意地拒绝岑无疆。
“我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参与这些复杂的事,我应该放你自由,以你现在的关系弄到单户证明,远走高飞不是问题,不用被他和岑贤拖累。
岑无疆都知道。
他手缓慢收紧。
但他不愿。
他不愿意松手。
镜袖无话可说。他确实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
看不见,岑无疆不知道镜袖是什么表情,他说:“我们从陈三和七老四那得到消息,青城和罕境府屯兵数万,这些兵从罕境府集结南下到青城,在青城分散着生活。”
镜袖一惊:“屯兵?皇上知道吗?”这和拔老虎屁股上的毛有什么区别?在镜袖印象里,现在头顶上的那位可不是什么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