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安排了小七和阿常跟在秦驸马身边后,突然惊觉平常最让人放心的她的义父,将军府总管邓大年、邓叔才是真正应该监督起来的人。
邓叔最近的情况很怪异,总是寻不着他,立春想找他商量点什么事也无法商量。这样早出晚归的肯定在忙碌些什么事,可到底在忙碌些什么,问了多年在将军府的那两位老厨娘,她们也一问三摇头。
这日立春就下了决心就算花她一整天时间不干别的,也要暗中跟踪义父,看他到底在干什么事。
早饭后,邓叔就独自去了西边的库房,立春愕然,悄悄跟在后面,从那简陋的院门往内瞧——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院子里面的模样,之前她只是被告知,这里面存储的是军队的储备粮,除非有紧急情况需要使用这些粮食,或者新粮入库,旧粮拿出来做适当的处理的时候,否则这门是不会打开的,平常也就无人进出。只是邓叔作为总管,张显耀作为管理后勤事务的副将,倒是会一头半月入内检查。
立春往内探看,所见情景让她心惊肉跳!
她看到邓叔打开了西南墙角上的那道侧门,接着就从库房往门外搬一袋袋的军粮……
立春顿时冒出冷汗——不应该啊,义父怎么能够作出这样的事呢!?
私自处置军粮可是大罪,那么此刻是该直接上去制止?!
还是将此事报告公主或者驸马爷呢?
立春也是经过各种场面的,慌乱只是一时,片刻后她就有主意了。她首先想到的,依然是以邓叔这样的人品和身份立场,做出这样的事肯定有其他内情的,因此不要打草惊蛇,应该继续观察,知道更多情况才好判断。
接着立春想:义父是要将这些粮食运出将军府,他要运到什么地方去呢?
想到自己到底只是一个女子,势单力薄,且对这驻马城周边和人物不熟悉,立春就马上想到找人来帮忙。就是从宫里带来的人员中,平常能机动处置、专门跑腿的小七和阿常也已经被派工出去了,这下该找谁呢?
立春一边往内院急走,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然而,能帮上忙的人是会自动送上门的——刚迈进内院,就瞧见陈延,他忙碌了前一阵的巡边任务后,这几天正给自己“放假”呢。
陈延见了立春,自然眼巴巴地赶紧迎上去。立春斜眼一看这人,心想倒也合适,便说:“就你了——跟我来!”
陈延连忙跟着,乐呵呵,笑嬉嬉的讨问:“是不是公主跟驸马爷和好了,你也要跟我和好了?”
“我跟你——你这个人,净胡说!我跟你既谈不上和好,也谈不上不和好,明白吗?”
“不是,那你主动找我什么事?”
立春不想跟陈延再费那些口舌,就直接告知他刚才那个惊人的发现,然后请求他的帮忙:“我想先瞧瞧义父到底在干什么?你陪着我一起跟踪他。”
陈延听到邓叔居然偷运军粮也是十分诧异,但一听到立春请求帮忙,便又不正经地问:“那——我帮了你,你能给我些什么甜头?”
“甜头?我看你是苦头吃得还不够多!是皮又痒了吧?”
立春立马变得凶巴巴,脱口就骂。
“你真是我见过最狠心的女人了。”
“这只是帮我吗?这是帮大家。”
“好吧,好吧——既然是帮大家,让我想想啊。”
“你这个猪脑袋还想什么啊?我们现在就得跟上义父,看他到底在干什么,再作主张。”
“你这么有主意的人,那你自己跟去不就行了吗,找我干嘛?”
“一起啊,我害怕真遇到什么事,我一个女子,又人生地不熟的,应付不了。”
“哦,找人帮忙的时候,就说自己只是一个女子了?对着我就是喊打喊杀的母夜叉般凶狠。”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赶快的,否则迟了,义父就走了,我们连他去哪都不知道,怎么跟踪呢!”
“不急,应该是出城了。”
“为什么?”
“他拉着粮食,难道还能在城内倒卖不行?那是将军府的储备粮,而且邓大年这个人从来不缺银钱——嗯,但也不见他有花钱的地方啊,他的钱到底花到哪去呢?”陈延自顾嘀咕起来。
“出哪个城门?”
“赶紧去看吧,兴许还没走呢?”
真正有急事走动起来,立春是赶不上陈延这样一个久在行伍中的男人的那种风火利落劲的,就轮到陈延催促起她来。
到了后院,俩人从门缝往里面一看,已经没了人影,那扇侧门也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