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梧忏抿唇,紧握着折枝剑,没有回话。
“自我介绍一下,”女子将手中双刀插回刀鞘,眼中一片坦然:“我叫青渊。”
问梧忏见状略一迟疑,折枝剑也被收回腰间剑鞘。
“仙子如何称呼?”
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没缓下来,这一声“仙子”入耳,问梧忏浑身上下像被雷劫劈过一般,僵在原地。
问梧忏并不讨厌“仙子”这个称呼。
只是她到现在一百多岁,从来就没有人用“仙子”这两个字叫过她。
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别扭。
问梧忏神色复杂,好几次张口又闭上。
心中各种思绪翻涌,但终究没说出什么。
青渊十分有耐心,就这么默默等着。
问梧忏眸中呆滞还未散去,语气如图背诵剑谱般生硬:
“在下青云剑宗菱琚仙尊座下弟子,问梧忏。”
言毕,问梧忏也不管再管青渊,随便朝着一个方向就走。
“仙子别走啊!”青渊闻言有些意外,“你是青云剑宗掌门的徒弟,那叶玄是谁?”
青渊似乎对问梧忏的身份十分好奇,见拦不住问梧忏,索性跟在她身后:
“仙子你年岁几何,师从何人啊?”
心中乱作一团,问梧忏语气不善:“与你何干?”
她很想将身后的青渊甩开,可这人像是非缠上自己不可。
两人始终隔着几步的距离。
“仙子!”青渊的声音伴随着配饰发出的“叮铃”声太过明显,问梧忏想忽视都不行。
指尖掐的掌心发疼,问梧忏硬生生将“滚”字吞回去。
问梧忏突然站定,转过身面对青渊,板着脸开口:
“第一,叶玄是我的师兄;
“第二,菱琚仙尊在我出生时就收我为徒,我自然师从我师尊;
“第三,我如今已百余岁,此事人尽皆知。”
问梧忏顿了顿,犹豫过后还是开口:
“最后,不许这么叫我。”
“什么?”
问梧忏一愣,近乎咬牙切齿吐出“仙子”两个字。
明知故问,这人真恶劣。
青渊轻声嘀咕了几句,问梧忏没听清。
不过,这人总算是安分下来了。
问梧忏捞了一把头发,发觉脚下的小径有些眼熟。
她刚才只想着甩开青渊,急不择路。
竟是误打误撞又转回到鬼修肆虐的村落。
鬼修早已被问梧忏剿灭,夜间的清风吹动发丝,倒有几分安逸的样子。
目光落在附近的指路碑,问梧忏眸光暗下去。
那块三清石,白日里才刚被问梧忏修补好。
当时,她的灵力几乎被用尽。
问梧忏走近,指尖描摹着石碑上的文字,感受着其中残存的灵力。
有人刻意毁坏了这块三清石。
一只不属于问梧忏的手也搭上了石碑,问梧忏耳边传来人声。
“姐姐,这石碑有什么特殊的?”
问梧忏手依旧搭在三清石上,反应过来这声“姐姐”是在叫自己。
大脑瞬间空白一片,问梧忏惊觉青渊就在自己身边。
心头一紧,问梧忏倏地收回手,站起身。
“没什么。我从前没见过罢了。”
说罢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青渊依旧蹲在三清石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除了师尊和师兄,从来没有人能在问梧忏身边呆这么久。
她早就习惯了自己独身一人,一时疏忽,忘记了青渊的存在。
问梧忏暗自懊恼,她不确定青渊是否能看出什么。
问梧忏硬着头皮继续走,只是步子迈得一步比一步小。
一阵环佩叮当,问梧忏握着折枝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青渊三两步追上问梧忏,皱眉诘问:
“姐姐,你怎么也不等等我。”
“等你做什么?”
青渊离开三清石,问梧忏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还有心思回话。
“当然是等我一起走啊!”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走。”
青渊被这话一噎。
“姐姐你好狠的心。”
问梧忏没搭理青渊莫名的控诉,从储物戒中取出芥子,搭放在这片空地上。
这周围长着几颗树,不至于太空旷;距离三清石也不远,问梧忏很满意。
问梧忏在住这一方面不太追求,随身带着的芥子都是完全复刻自己的倾梧居,没有多余的修饰。
问梧忏挡在竹帘前,并不打算让青渊进自己的倾梧居。
“你该离开了。”
“离开?可我我家破人亡亲人死绝,现在无处可去啊。”
青渊在见到芥子时就满眼放光,伸长脖子要往里看。
这句话更像是随口说出来敷衍了事的。
对上问梧忏渐冷的眼神,青渊收敛了些,开口:
“我没有胡诌,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去哪。”
见问梧忏神情略动容,青渊又快速换了副表情,谄媚道:
“姐姐你愿意将木盒让给我,一看就是个好人。
“不如,姐姐你好人做到底,收留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