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珠帘作响,一绿衣女子被府里小厮引着,款款而来。她身形婀娜,面上含笑,鬓边金步摇发出轻微的响声。
“青月姐姐怎的来了!”孟疏雨展颜一笑,上前迎迓。
兵部尚书之女俞青月,饱读诗书,文采斐然,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她与孟疏雨曾在长公主夜宴上一见如故,相交甚宜。
俞青月笑道:“来看望你,不行吗?”
“当然行啦!”孟疏雨挽住她的手,吩咐丫鬟去沏一壶新茶,携着俞青月坐了下来。
孟疏雨钟爱读书,而俞青月博学多闻,常常会说一些有趣的事,因此她很喜欢和青月姐姐谈天论地。
聊了片刻,俞青月道:“听说前两日侯爷办寿宴,太子殿下也去了?”
一提到萧砚舟,孟疏雨白净的脸上飞起一层红晕,笑容更盛:“对呀!太子哥哥还是那般风度翩翩……”
俞青月抿唇而笑:“他真有那么好?惹得疏雨妹妹怀春若此。”
“当然!殿下不仅长得好看,声音还好听,举止言谈无一不显君子风范。只是……”
“只是什么?”
孟疏雨垂下脸来,嘟囔道:“他不喜欢我。”
接下来,孟疏雨复述了一遍那天发生的事。
李寄欢突然发病,萧砚舟急忙赶来相助。孟疏雨心里明白太子哥哥是救人情急,可他对非亲非故的李寄欢这样关心,却没有看自己哪怕一眼。
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有些羡慕李寄欢能被萧砚舟抱在怀里。
俞青月细揣此话,劝慰道:“现下也许不喜欢,但以后可说不准。妹妹别灰心,都说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孟疏雨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俞青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语调平静:“那侯府千金,与太子有何瓜葛吗?”
“没有。”孟疏雨略一摇头,两手撑着腮帮子,唇瓣往下撇了撇,“李寄欢一直与礼部尚书之子崔珣情谊深厚,将来指不定会结亲呢!”
“是吗?”俞青月浅笑盈盈,伸手将颊边发丝揽至耳后,“我听闻也是如此。”
“青月姐姐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今儿是怎么了?”
“没什么,一时好奇罢了。”
*
萧玉奚倚在贵妃榻上,指尖轻翻书卷,心内柔肠百转,脉脉如有所思。
侍女近前禀报道:“殿下,李姑娘来了。”
“嗯?快请进来!不不,等一下……”萧玉奚忙掩卷藏至枕下,被闻声而入的李寄欢抓个正着。
“好啊——你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李寄欢笑道。
萧玉奚屏退侍从,一把携住她,喜道:“寄欢!你怎的来了?”
未等李寄欢答话,萧玉奚又道:“前几日听闻你病重,我很想去看看你,可皇祖母不准我乱跑。”幸而太子哥哥告诉她,李寄欢的病无性命之忧,萧玉奚才勉强定心。
“太后娘娘也是为你的身子着想。”李寄欢捏了捏公主的手,“我知道你担心我,所以这不是不请自来了吗?”
说着,李寄欢从袖中拿出一枚灿然如新的玉牌。那是萧玉奚几年前给她的,凭此可以自由进出宫门,无人敢拦。
进入皇城,为避人口舌,李寄欢一路谨慎行事,除了不小心遇到纪征以外,再没被其他人撞见。
看到李寄欢如此珍视这玉佩,萧玉奚心中一暖,说道:“你能来,我很高兴。”
李寄欢:“你刚才看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萧玉奚粉面含羞,忸怩道:“我告诉你,你可不准对旁人说!”
李寄欢:“当然!”
萧玉奚将那书拿出来,原来是民间流行的话本,名为《香云集》。她解释道:“先前在四哥府里看到的,我心中好奇,就让婢女买来了。”
李寄欢随意翻开看了看,读道:“那女子香腮带赤,神魂早荡,半推半就地……”
萧玉奚低叫一声,捂住了她的嘴:“你不要念出来呀!”
李寄欢虽不喜读书,但又不是不识字。这分明是本□□嘛!她斜眼瞟了瞟萧玉奚,露出戏谑的笑容。
萧玉奚双目游移,拿起帕子遮住脸。李寄欢掀开手帕,憋笑道:“好啦,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些书你藏好,可别被发现了。”
“嗯嗯!”萧玉奚道,“旁人倒也算了,只要太子哥哥不知道就没事。”
李寄欢微愣,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一个疑问:萧砚舟会看这种书吗?
“寄欢,待会儿一起用午膳吧!我吩咐御厨做你爱吃的菜。”
“好!这下能大饱口福啰。”
两人相视一笑。李寄欢忽然道:“玉奚,玩游戏吗?”
“好啊,六博还是叶子戏?”
李寄欢眼眸清亮,勾唇笑道:“斗草。”
萧玉奚神情一怔,没想到当时随口一言,李寄欢竟放在了心上,不觉眼眶发酸,胸中像是被团团棉花填满了。
“上次我们说好的,玩不玩?”
萧玉奚弯了弯眼:“当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