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嚣张了，见到哥哥我居然敢不行礼。那就让他好好学学规矩。”

陈金乌裹着厚厚的披风，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雪地里，唇色发白，穿着单薄衣衫瑟瑟发抖的陈流景，神色傲然。

这么多年来，他陈金乌处处被二皇子压上一头，好不容易能有个人给他当出气筒，他可受用得很。

反正隔三差五找他这个七弟一点毛病，小罚一下，无人在意无伤大雅。

陈流景只是默默受着他的为难，也不反抗，甚至话都不多说一句。

就这样没事找事的人实在太多了。陈流景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了。

“你是哑巴吗？”陈金乌啧了一声，“我罚跪你，责打过你，你为何回回见了我，总是一言不发？是没人教你怎么说话吗？不管怎么说，我名义上都是你哥！”

陈流景缓缓抬眸：“我没有任何哥哥。”

陈金乌不怒反笑：“行，那你就跪着，学好了规矩再起来。”

陈流景扯扯嘴角，不再多说。

就在这重回皇宫的短短半年里，陈流景就受遍了冷眼和奚落。无论是这嬷嬷和宫女，还是发俸禄的太监，亦或是在宫里上学的其他皇子和世家子弟，只要是个人，都能在他陈流景头上踩一脚。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无依无靠，甚至还处在是否为嫡出的风波之中。

当然，宫中几乎所有人都已然默认，大望七皇子是个野种。

那么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偏偏陈流景和他娘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倔得要死，就算是被人践踏凌辱也不愿意低下半分头去讨好迎合别人，又不想坏了娘亲的名声而忍着不反击，自然就被其他人欺负得更狠，成了恶性循环。

大望三十八年，夏。御花园。

“哎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敢还手？！！！”刘子瑕用力把陈流景推到墙角，“真把自己当什么皇子了？都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还敢嚣张？”

“我不还手，只是不想惹麻烦，但你们实在太过分了！”

陈流景反手扑了上去，把刘子瑕骑在身下，一拳就直接抡在了他脸上。

“啊！！臭小子你敢打我？！！”

封巡和周康两人连忙过来一左一右想要拉住陈流景的手臂，却被陈流景灵活挣脱，扭身又是一拳把封巡打出了一鼻子血。

周康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流景猛得推倒在地，摔了个眼冒金星。

刘子瑕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就冲向了陈流景，陈流景一个扫腿，就简单把他放倒在地，又狠狠抽了一巴掌，正要继续骑上去狠狠把这个富得流油的小胖墩揍一顿，只听得一声威严的声音：

“住手，成何体统。”

陈流景捏在半空中的拳头这才不服气地收了回去，见到来人，怒意也收了半分，低着头直直跪了下去，行了个大礼：

“儿臣见过父皇。”

这还是陈流景回宫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个威严而冷漠的男人，却不曾想，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偏偏年幼之时，男人也曾将自己扛在臂膀之上，同自己欢笑玩乐。

而这一切，都随着万俟婉儿的离世，化作了一触即破的幻影。

站在大望开国帝王陈霸业身旁的丞相刘绪毫不客气地挖苦道：

“看来这么久不曾出现在皇宫里的七皇子殿下依旧是这么生龙活虎啊。”

“在后花园打架，成何体统。朕看你确实是离宫太久，缺乏管教。”陈霸业眸中不带任何感情，“带下去，笞二十。”

本该辩驳几句的陈流景，同当年他的母亲一样，选择了闭口不言。

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