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宫。
陈流景几乎是被人连拖带拽地带进了极其清冷萧条的宫殿之中,门庭落叶无人打理干净,甚至宫中陈设都布满了灰尘。
在冷宫里等候的只有一个面相刻薄的宫中嬷嬷以及一个低眉顺眼的宫女。
“殿下此次回宫,身边的人只有我、小翠和那个疯婆子了,还请殿下多多关照。”
嘴上说着多多关照,这名唤付红艳的嬷嬷确实直接与陈流景插肩而过,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对着陈流景行礼,神色更是带了些趾高气昂。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主厅,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怎么说,我以后也算是小殿下的老师了,殿下过来给我敬一杯茶,也是合算的吧?”
立在大厅门口的陈流景抬了下眼皮,想都没想,顺手抓起茶几上一壶还没凉下来的热水,大步上前,直接往付红艳身上一泼:
“谁让你坐这个位置的。”
付红艳整个手臂直接被烫红,起了一大片水泡,惊得大叫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陈流景,气急败坏地喊着:
“真是反了天了!小翠,过来给我按住他!”
一旁候着的宫女迅速走过来,一把抢走陈流景手里的茶壶,又反手把他按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毫不拖泥带水。
“你凭什么动我?!!”陈流景试图挣扎却因为力气太小根本做不到,“放开我!”
“放心,我知道殿下好歹也是名义上的七皇子,自然不敢做的太过分。”付红艳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根银针,“这个就很不错,既能给你长长教训,又能不留痕迹。”
“你敢碰我,小心我告状……”
付红艳只觉得有些好笑:“告状?小殿下你是打算和谁说啊?是根本不会来看你的陛下,还是你那黄泉之下的庶民娘亲?”
“你!!!”
陈流景光有一腔怒气,确实哑口无言。
付红艳的话是一点都没错。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他也确实是没有任何后盾,所以才由得这些个宫中嬷嬷仗势欺人。
付红艳冷笑一声,拉开陈流景的衣袖,抓着针就往那纤细白净的手臂上扎去。
“啊……好痛!”
陈流景此时才十岁,哪受得了这种痛,想要挣扎,可是整个人被小翠压得死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小翠,给我捂住他的嘴,可别叫多耳多嘴的人听了去了。”
“是,嬷嬷。”
……
这段日子,陈流景在景元宫不光经常遭受虐待,更是连日常吃穿、俸禄都要被各种嬷嬷宫女甚至是太监压榨。
“你就吃这些吧。”付红艳随便丢了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在碗里,推给陈流景,然后自己提着丰盛的饭菜扬长而去。
“殿下……殿下……”
角落里,疯疯癫癫的女人冲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江嬷嬷,你不用为了我去挨打的。”
陈流景鼻子一酸。他清楚,这碗肉是这江嬷嬷去尚膳监半偷半抢来的。
这江嬷嬷据说是以前侍奉过金贵妃的嬷嬷,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伤到了脑子,经常疯疯癫癫,不说人话,一离开景元宫还要死要活地寻着自杀,宫人们也嫌她晦气,本想杀了一了百了,却是有圣上下旨,要留其性命,于是宫人们就一直把这江嬷嬷丢在了景元宫,若发疯还只能敲打敲打,不能下重手取其性命。
所以这江嬷嬷才敢去做这等逾矩之事。
“吃……长高……”
江嬷嬷却听不懂陈流景说什么,只顾着把这碗肉推到陈流景怀里。
陈流景终究没有拒绝,而是分了一个馒头给江嬷嬷,两人坐在清冷的木桌便,一言不发地填饱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