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禁卫将太后及其一干人等都带下去,方才热闹无比的宫门瞬间静了下来。
侍奉的宫女太监都停在原地不敢上前,方才太后同皇后之间的话尽数进了她们的耳。
虽说皇后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可他们听到的话......
没等再细想更严重的后果,坐在软椅上的陆静晚开口,她声音没了方才同太后对峙时的气势,略带疲累地道:“方才的话,我不希望在宫中任何嘴里听到。”
“谨遵皇后懿旨。”
朱祁筠还沉浸在得知刚才消息的震惊中,听到陆静晚开口才缓过来,她不知道是否该上前。
陆静晚看她的样子便知她心里的纠结,缓缓开口道:“没事的。”
“太后说的......”朱祁筠踌躇好久,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不重要。”陆静晚拦紧手中斗篷,抱紧手中汤婆子,在外头带了这么久,确实感到冷了,做完这些,她又道,“阿筠,随我去看看陛下,今日被他们折腾一番,不知陛下现下如何了。”
朱祁筠仔细端详陆静晚的脸,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带着点儿苍白,“好,我让他们备软轿。”
两行人都向勤政殿出发,最后在正殿门前正撞上,撞上那刻,江正怀中正抱着沈玉,身上满是血腥气,他站在风口处,风带着血腥气钻进陆静晚的轿子,陆静晚闻到那刻胃里瞬间翻涌起来,可她一日一夜未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虚弱的开口问道:“谁?”
陆韫站在轿外回道:“回殿下,是江小将军,怀中抱着一个人,好似是......沈大人。”
朱祁筠当即便撩开门帘,看到江正怀中正昏厥的沈玉立刻上前从江正怀中夺过沈玉,“她怎么了?”说完也没停下,抱着沈玉往殿内走,脚步飞快。
陆韫也扶着朱祁筠往殿内走。
江正在后头跟着道:“沈大人方才忽然晕了过去,臣也不知她是怎么了。”
“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朱祁筠扔下这一句便进了殿。
殿内药味很冲,全太医院的太医都在此地,以林绝为首都在御榻边侍奉,太后之前虽暂时掌控了宫中禁卫,可十二卫对皇帝十分忠诚,她也无法对朱祁佑做些什么,她也来不及做些什么。
“太医,快,清晏晕倒了,来个人看看她。”朱祁筠将沈玉放在正堂的软榻上向内呼喊,边喊边越过屏风向御榻处走去,看到正在一旁闲着的林绝拉起他便向外走。
“林太医你看看清晏,她方才忽然昏倒了。”朱祁筠刚交代完便将林绝拉到沈玉旁。
林绝为朱祁佑施针施了一夜,终于结束,刚窝在一旁闭目养神,却被朱祁筠吵醒。
林绝是个有脾气的,平日里要是谁在他睡觉的时候将他吵醒,他定会滔滔不绝念叨半天,直直吵得来人不得安生,让他们下次不敢再犯。
朱祁筠也是知道林绝的习惯,可事出紧急,也只能这样了。
这次不同往常,林绝看到沈玉那刻瞬间扑上去,拎出一只手来把脉,好半晌都没有话。
“林太医,清晏是怎么了?”
“又不爱惜自己身体,去年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糟蹋成这个样子,快去拿火盆和棉被,你看她穿的是什么,只有一层官袍,如今虽是过了年,可却还未到春日,穿的这样薄,硬生生给自己冻晕了,这右手也旧疾复发,从来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林绝嘴上吵吵嚷嚷,但手上没停歇,拿起一旁的笔便开始开药,一大段话跟炮仗似的说完后药方也开好了。
“拿去太医院抓药。”林绝将药方递给自己的徒弟后又开始施针。
这边正在施针,另一侧的皇后也到朱祁佑身旁问一旁的太医他的身体情况:“陛下现在如何了?”
“回皇后殿下,陛下昏迷是怒急攻心,一时气脉逆转,林太医用祖传的针灸之法医治一夜,现今已脱离危险。”
“陛下何时会醒。”
“随时。”
“好,本宫知道了,都下去吧。”陆静晚摆手吩咐道。
“殿下,让太医看看殿下身体吧,被折腾了一天,还昏迷了,不知道有没有事。”
方才正要退下的太医又上前道:“微臣擅长妇科,虽比不上廖司药,但也算是有些经验。”
“也罢,为本宫把脉吧。”陆静晚伸出一侧的手,另一边仍握着朱祁佑的衣角,仔细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