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筠:“被人利用?”
沈玉:“先不说这事,依臣看,十二卫并非全然听从太后之令,否则今日公主也进不来宫中,十二卫极忠于陛下,这一年来,陛下出征在外时,十二卫便全听令于皇后。太后也知道,只要皇后在,她就不可能彻底掌控十二卫亲军,但她也不能设计将皇后处死,一来,皇后出自陆家,陆家在朝中也有不少的份量,而太后母家自前太子去世之后便一直走下坡路,她今日若将皇后陷害致死,明日陆家就会联合朝中重臣参倒叶家,她这个太后便孤掌难鸣;二来,皇后身怀皇嗣,又有陛下亲笔诏书和监国经历,陛下昏迷后,这监国理事之权,朝中大臣大都信任皇后,太后并无胜算。”
朱祁筠接过话头道:“除此之外,太后多年不出来理事,军权、财权、政权皆不在她手中,她如今能一时管控住皇宫,皆因如今是‘封印期’,一时除了帝后之印,都无法大过她的皇太后宝。等过了明日,正月初四,便是‘开印期’,这宫中她便管不住了。”
沈玉:“所以,她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将大权全都揽在手中,不好,你入宫的消息定已传如她耳中,你手上的皇家商铺定被她垂涎已久,拿捏住财权,一切便都好说了。”沈玉边说边推着朱祁筠向外走:“你必须立刻出宫。”
朱祁筠反手握住沈玉道:“我毕竟是公主,她名义上还是我的嫡母,不会太过于为难我,可是你却不同,你现在是户部尚书,同样是手握财权,更何况今日宫中没有你的入宫记录,倘若她们发现了你,即便是你死在宫中,也关不了她们什么事,届时她们只要再推选她们的人做新任户部尚书,这财权就掌握到他们手中了。”
朱祁筠接着道:“趁她还未收到消息,你赶紧出宫,待到初四开印之时,恢复上朝,你们大可在朝中名正言顺的指控她。”
“可是皇后这里......”
“皇嫂这里有我,我定不会让她与她腹中孩儿有事。”
“这是我的令牌,赶紧拿着出宫。”朱祁筠将她的长公主令塞进沈玉怀中。
沈玉却没接过:“不行,我们进宫这么些时候,太后定已经命全宫戒严,你的令牌,怕是已经不管用了。”沈玉伸进自己袖口,她握紧绣在那里的印,那是昨日永安帝给她的私印,她拿到后便将其缝死在衣裳内侧,没想到不过一日,便派上了用场。
沈玉转身看向一旁立着的陆韫道:“给我一件内监服饰。”
一直在旁听着的陆韫立刻开口道:“坤宁宫内便有,下官去拿。”
陆韫转身离开寝宫,在她出去的片刻,沈玉踱步走向一旁的衣柜面前,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件衣物,朱祁筠定睛一看,紫衣玉带,正是朝中一品大员的官袍。
“你……”朱祁筠瞪大眼睛,指着这衣服迟疑道,“这是你的?怎会在此?你与皇后……”
沈玉连忙上前,一手抱着官袍一手捂住朱祁筠的嘴巴,轻声道:“别说话。”
朱祁筠立刻噤声,沈玉将自己外头的衣裙脱掉,将官袍穿在最里头
穿完后,陆韫正巧抱着内监服进来,沈玉走进内间,脱去外裙,将那太监袍服穿在里头,而后又穿上外头的衣物,最后披上斗篷。还好正值冬日,这侍女服很宽大,这样套着也不明显,加之沈玉本身就瘦削无比,自上次重伤昏迷数日后,便一直在冬日里穿许多,也算是习惯了。
此时身上穿着的三种袍服,一共三种身份,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尚膳监的内侍以及她自己。这三种身份可以让她从坤宁宫到前朝,没错,她不准备出宫,她要去前朝户部的值房。
沈玉出了门,门口禁军仍旧是拦着不让她出去,有着朱祁筠出面,守着的禁卫不感太过于得罪,她顺利出了坤宁宫,经过御花园,暗中将身上的侍女服脱掉,放在假山后用石头挡住,她穿着内监服,准备向前朝去,刚出了御花园,正撞上一队禁军,一下拦住了她,问她要去往何处,沈玉压低嗓子回道:“奉吴公公令,给值守的大人送饭食。”
那人看着沈玉手中食盒道:“打开。”
沈玉打开盖子,漏出里头的糕点与羹汤,领头的人便没说什么,摆手示意放行。
沈玉刚走两步,便被队中另一个人拦住,那人问道:“吴公公今日都在宫外送陛下赏赐的节礼,哪里来的时间同你吩咐这劳什子事。”
“回大人,奴才说的是吴常公公,并非吴渊公公。”沈玉低声回答。
听见此话,为首之人一下将刀架在沈玉脖子上喝道:“吴常公公今日一直在勤政殿内侍奉陛下,哪来的时间同你说这事,说,你到底是谁?意欲何为?”
“回大人,年前吴常公公便下令,吩咐年后每日给前朝值守的大人们送饭食,大人若不信,可问吴常公公,奴才也是奉令行事。”
那人却要再开口,身后却传来声音:“你做什么呢,怎还不去前朝送饭食,大人们都还饿着肚子呢!”
禁军们连忙让道向来人问好:“吴公公。”
“秦大人。”来人正是刚从宫外回来的吴渊,“秦大人这是何意,这内监可是得罪了秦大人?”
“没有。”
“既然如此,前朝还在等着,方才还着人来催,我们便先走一步了。”吴渊对秦指挥使说完便对着沈玉这侧道,“小雨,还不快跟上,今日值守的沈大人还在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