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屋门打开,屋内人一出来便伸了个懒腰。
“啊.......今天的天气不错。”朱祁筠抬手活动一番,看见正在院内说话的沈玉与章珉道:“早。”
沈玉上前,伸手贴上朱祁筠额间,好一会儿才放下道:“还好,没烧起来,昨日受了风,晚间觉得你身上有些烫,便多给你盖了床被子.”
“清晏啊清晏,你这么好,别说是章珉,就连我,都想要同你在一起了。”朱祁筠今晨醒来没有半点不适,尤其是她的双眼没有半点肿胀的意思,她自然不会觉得是她天赋异禀,一定是沈玉昨夜的功劳。
“说什么呢。”沈玉将拍了拍朱祁筠的额头。
“对了,等会儿我就回去,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人了。”
没等朱祁筠话落,姜至便进来道:“大人,裴驸马又来了。”
“看来,不需要我再派马车送你回去了。”沈玉看向朱祁筠道。
方才还一脸笑意的朱祁筠听见这话瞬间耷拉下来,“罢了,终归是躲不过,清晏,改日再来寻你。”
朱祁筠同沈玉告别,出了院子,便在正堂看见了身着青色长袍的裴故。
看见朱祁筠的瞬间,裴故上前,将怀中的斗篷搭在朱祁筠身上道:“公主,今日天气冷了些,穿上斗篷吧。”
朱祁筠依旧冷冷的,和方才同沈玉完全不同的样子,只留下一句:“回府。”
便直向门口停的马车走去。
裴故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跟在朱祁筠身后。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慢慢悠悠地回了公主府。
沈玉在门口送行,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之内,正要转身回府,又有一辆马车停在沈府正门,看马车样式,是宫中来人了。
这两日都有宫中内侍到朝中重臣府上送赏赐,马车上下来的正是负责到各府送赏赐的内侍。
来人沈玉正巧熟识,正是刚从海上归京的吴渊,自去年沈玉推荐吴渊为大军送战船后,他便深受朱祁佑的赏识,成了勤政殿第二大的太监,入了司礼监,领了海上交易的差事,吴常也对他倍加栽培,可谓是如今皇帝身边新进的红人。
“吴渊公公,怎得是您亲自来了。”沈玉上前。
吴渊下车后对沈玉行了一礼才到:“陛下今年对大人的赏赐,可是京城里独一份,陛下特地派我给大人送来。”
沈玉对着皇宫的方向行礼道:“谢陛下隆恩。”
吴渊连忙将沈玉扶起,沈玉顺势引吴渊进府道:“还请公公到府上喝茶,府内还有年前陛下赐下的碧螺春。”
吴渊:“那就叨扰大人了。”
正堂内,刚沏好的热茶呈上,吴渊坐在一旁,拿起品茗:“真是好茶,早便听闻陛下赐大人的新茶乃是江南的贡品,只得十斤,除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宫中,只得大人这里才能尝到些许,咱家今日真是没白来。”
沈玉笑而不语,吴渊如今已是朱祁佑的亲信,若不是有事,自然不会亲自出宫来此,如今陛下卧病在床,吴常在身边侍奉离不开,吴渊今日来,必定有事。
果然,吴渊刚饮一口便停下,看了看屋内。
沈玉知他在看屋内是否还有人,便开口道:“公公有事不妨直说,我府上没有下人,这屋内如今也只有你我二人。”
“既如此,我便直说了。”吴渊将声音放小,只用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陛下让我告诉大人,好好查查户部的黄册与鱼鳞册,特别是端王的封地,陛下还说不得惊动任何人。”
端王,沈玉在心中盘算着此人,端王乃是景和帝亲弟之子,永安帝的堂弟,当初景和帝在其父去世后特地加封其为王爷,承袭其父爵位和封地,偏安一隅,这些年向来低调,只有每年陛下寿辰之时派自己的长子送寿礼,其长子在前年受封了世子。
陛下也怀疑端王有狼子野心么?
看着陷入深思的沈玉,吴渊又道:“陛下特意叮嘱,是任何人。”
“我明白,告诉陛下,三日后,我便将整理好的账册副本交予陛下。”沈玉自然知晓这其中的要害,端王乃是如今宗室内唯一一位已经成年的王爷,还是有实封的王爷,子嗣颇丰,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若是皇后未生下皇嗣,这位端王爷便是名正言顺的帝王。
谁人不想一步登天?
更何况,距这位子,他只一步之遥。
可是陛下为何会下这样的命令,莫不是他们已经动手了?他们对谁下手?莫不是......皇后?
“公公,前些日子我为皇后娘娘酿了几坛梅花酒,可当初未同娘娘说要埋在娘娘殿内的桂花树下,公公可否替我跑一趟,同娘娘说一声。”沈玉问道,说着时仔细盯着吴渊。